第一章
楚晚寧拿着僞造的癌症診斷書沖進產房，陸景深看都沒看就按住了我的肩膀。
“醫生！馬上剖腹取臍帶血！”
“陸景深你瘋了！”我拼命掙扎，“我才八個月！孩子還沒足月！”
“楚晚寧得了急性白血病，只有臍帶血能救她命！”陸景深死死按住我，對醫生吼道，“愣着什麼！動手啊！”
“不要！求你了！我的孩子！”我撕心裂肺地尖叫。
楚晚寧虛弱地躺在旁邊，眼中卻閃着得意的光：“姐姐，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陸景深！你不能這樣！”我眼淚如雨下，“這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的親生骨肉！”
“孩子可以再生！”陸景深眼中血紅，“但楚晚寧只有一個！她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手術刀劃開我的肚子，劇痛讓我幾乎昏厥。
孩子被活生生挖出來，渾身發紫，在我懷裏只哭了一聲就沒了呼吸。
“我的寶寶......我的寶寶......”我顫抖着抱緊孩子，鮮血染紅了整張床。
1
陸景深抱起楚晚寧，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娃娃：“沒事了晚寧，馬上就能輸血了。你再堅持一下。”
“景深哥......”楚晚寧虛弱地靠在他懷裏，“我是不是很壞？搶了姐姐的孩子......”
“別胡說！”陸景深緊緊抱住她，“你比任何人都重要！是她欠你的！”
我大口吐血，聲音越來越弱：“陸景深......我失血過多......再不輸血就死了......”
“少他媽裝了！”陸景深頭也不回地怒吼，“溫以桐，你是萬能血型，自愈能力那麼強，少在這給我演戲！”
“我沒有演戲......我真的要死了......”
“夠了！我聽夠了你的廢話！”陸景深一把推開想給我止血的護士，“誰都不許救她！她就是嫉妒晚寧，故意裝病博同情！”
楚晚寧適時地拉住陸景深的手，眼含熱淚：“景深哥，姐姐是不是很恨我？我是不是不該活在這世上？要不我去死吧，換姐姐原諒我......”
“傻瓜說什麼呢！”陸景深心疼地爲她擦眼淚，“你是我的命，你死了我怎麼辦？”
我看着他們深情相擁，心被撕成碎片。
這時溫家老管家沖進來，看到滿地鮮血和我懷裏的死嬰，當場跪了下來。
“小姐！”老管家對着我砰砰磕頭，“求您原諒少爺的糊塗吧！”
“起來......”我虛弱地說，“我已經給過他太多機會了......”
“小姐，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陸家就真的完了！溫家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陸景深不耐煩地擺手：“老東西別在這添亂！以桐死不了！她命硬着呢！”
老管家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少爺！您看看外面的天氣！三個小時後小姐真的沒了，天都要塌了！”
楚晚寧這時虛弱地開口：“管家爺爺別擔心，今天是冬至，太陽本來就不正常。姐姐不要聯合管家來騙景深哥好不好？我已經夠愧疚了......”
衆人聽了她的話，剛才的擔心瞬間消失了。
陸景深臉色更加難看：“溫以桐！你連老管家都收買了？演戲演夠了沒有！”
“我沒有......沒有演戲......”我的聲音微弱如蚊蟻。
“還他媽裝！”陸景深一腳將我踢倒在地，“要不是晚寧告訴我真相，你是醫學世家的大小姐，到我這裏來體驗貧苦生活的，我還真被你這朵白蓮花給騙了！”
我瞪大眼睛，渾身顫抖：“你......你說什麼？”
“別裝無辜了！”陸景深咬牙切齒，“你把我當成什麼？體驗底層生活的工具？只有晚寧才是真心實意愛我的！”
2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這三年來我爲他輸血換器官，甚至連他現在瞪我的這雙眼睛都是我移植給他的。
他居然說我是在體驗生活？
“哈哈哈哈哈！”我突然狂笑起來，笑得眼淚直流，“陸景深！你真是個廢物！徹頭徹尾的廢物！”
“你給我閉嘴！”
老管家突然跳起來，沖過去狠狠甩了楚晚寧一耳光：“你這個毒婦！竟敢挑撥離間！”
“你敢打晚寧？”陸景深暴怒如雷，“來人！把這老東西給我拖出去亂棍打死！”
“不要！”我驚恐地喊，“陸景深你瘋了！老管家是爲了陸家好！”
“他媽的誰敢阻止我就一起打死！”陸景深雙目赤紅，“現在就給我打！打死爲止！”
我的貼身傭人小雅這時怯怯地站出來：“少爺......我有話要說......”
“你說！”
小雅戰戰兢兢地指着我：“我早上聽見老管家和太太在密謀......他們要聯手把您趕下台，另立新主......”
“小雅！”我不敢置信地瞪着她，“你怎麼可以胡說八道！”
小雅避開我的目光，對陸景深說：“少爺，我不敢說謊......他們確實在商量要對付您......”
幾分鍾後，外面傳來悶棍擊打聲和老管家的慘叫聲，最後歸於寂靜。
“現在，該輪到你了。”陸景深陰森森地看着我。
第二天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在床上，身邊站着幾個醫生。
“陸景深讓你們什麼？”我虛弱地問。
“對不起太太，”主治醫生避開我的目光，“先生說您精神出了問題，需要治療......”
“什麼治療？”
“電擊療法......”
我瞪大眼睛：“他瘋了！我沒有精神病！”
這時陸景深走進來，身後跟着楚晚寧。楚晚寧手裏拿着我昨天的錄音筆。
“聽聽你自己昨天說了什麼。”陸景深冷笑着按下播放鍵。
錄音裏傳出我的聲音：“哈哈哈哈哈！陸景深！你真是個廢物！徹頭徹尾的廢物！”
“還有這個。”楚晚寧拿出手機，播放另一段錄音，“姐姐，你聽聽你說了什麼......”
錄音裏是我痛苦的哭喊聲：“我的孩子！我要了你們！我要你們都死！”
“這些都是你昨天說的話。”陸景深坐到床邊，假惺惺地握住我的手，“以桐，你病了，需要治療。”
“我沒病！”我拼命掙扎，“是你們瘋我的！”
“看，又開始了。”楚晚寧＇擔心＇地說，“姐姐，你冷靜一點......你這樣景深哥會擔心的......”
“滾開！你這個賤人！”我咆哮道，“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3
陸景深立刻鬆開我的手，厭惡地說：“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個瘋婆子一樣。”
“陸景深！我爲你做了什麼你都忘了嗎？”我眼含熱淚，“三年前那場車禍，是我把你從火海裏拖出來的！我全身燒傷在醫院躺了兩個月！”
“那是你應該做的！”陸景深冷漠地說，“誰讓你開車撞了我？你不救我難道要我死？”
“什麼？”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是你爲了救我才撞車的！”
“少顛倒黑白了！”陸景深站起身，“要不是晚寧告訴我真相，我還被你騙到現在！”
楚晚寧走到我身邊，俯身在我耳邊輕聲說：“姐姐，你真以爲景深哥會爲了你去死？他那是爲了救我，你不過是順便撿了個便宜而已。”
“你胡說！”
“不信的話，你問問景深哥，那天他本來要去哪裏？”楚晚寧得意地笑，“他是去機場接我的，路上遇到你出車禍，才臨時改道去救你。救你只是爲了在我面前表現得有愛心一點。”
我顫抖着看向陸景深：“這......這是真的嗎？”
陸景深面無表情：“是又怎樣？”
五個字如五針，狠狠扎進我心裏。
“那我爲你輸血呢？我爲你移植器官呢？”我聲音哽咽，“我把自己的眼角膜給了你，把腎髒給了你，三年來每個月都要輸血給你......”
“那是因爲你欠我的！”陸景深惡狠狠地說，“是你害我出車禍的，你不補償我補償誰？”
“可是醫生說你的病早就好了啊！”我絕望地喊道，“爲什麼還要我繼續輸血？”
楚晚寧捂嘴笑了：“姐姐你真傻，景深哥當然沒病啊。他讓你輸血是因爲......我身體不好，需要你的血養着。”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楚晚寧摸摸自己光滑的臉蛋，“你的血美容效果特別好，我每個月都要用呢。怪不得大家都說我越來越漂亮了。”
4
我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你們......你們把我當成什麼？”
“血庫。”陸景深毫不掩飾地說，“一個會走路的血庫。”
“哈哈哈哈哈！”我又開始狂笑，笑得眼淚止不住地流，“陸景深！楚晚寧！你們不得好死！”
“又發病了。”陸景深對醫生揮手，“給她電擊，直到她清醒爲止。”
電擊器貼在我太陽上，劇烈的疼痛讓我失去意識。
昏迷前我聽見楚晚寧說：“景深哥，我覺得這樣治療太慢了，要不我們換個方法？”
“什麼方法？”
“讓她生不如死......”
我再次醒來是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手腳都被鐵鏈鎖着。
門開了，陸景深和楚晚寧走進來。
“醒了？”陸景深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感覺怎麼樣？”
“陸景深......放開我......”我虛弱地說。
“放開你？”楚晚寧笑得花枝亂顫，“姐姐，你可是我們的寶貝呢，怎麼能放開？”
“什麼意思？”
陸景深拿出一份合同：“這是器官捐獻協議，你籤個字。”
我瞪大眼睛：“你要我的器官？”
“也不全要。”楚晚寧數着手指頭，“肝髒我要一半，腎髒留一個給你，眼角膜當然是我的，還有骨髓......景深哥，我還想要什麼來着？”
“心髒。”陸景深冷冷地說，“我要換一顆更好的心髒。”
“你們瘋了！”我拼命掙扎，“那樣我會死的！”
“死？”楚晚寧蹲下來，用手撫摸我的臉，“姐姐，你想多了。我們怎麼舍得讓你死呢？你死了我們的血庫就沒了。”
“那心髒......”
“人造心髒啊。”陸景深不耐煩地說，“現在科技這麼發達，裝個人造心髒還不簡單？”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我不籤。”
“不籤？”楚晚寧站起來，拿出一個遙控器，“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按下按鈕，我脖子上的項圈突然通電，劇烈的疼痛讓我痛苦慘叫。
“這是最新的電擊項圈，”楚晚寧得意地說，“只要我按一下，你就會疼得生不如死。”
“停......停下......”我痛得渾身抽搐。
“籤字。”陸景深把筆塞到我手裏。
“我......我不籤......”
楚晚寧又按了一下，更強烈的電流讓我幾乎昏厥。
“姐姐，你何必這麼固執呢？”楚晚寧假惺惺地說，“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不如把器官給我們，也算是做點好事。”
“我寧死......也不會......”
“那就繼續電着。”陸景深冷漠地轉身就走，“什麼時候籤字什麼時候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