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9點58分，離下晚自習還有兩分鍾。
張楚凡將手機放回兜裏，立馬對蘇蓉蓉吩咐道：“你先把保溫箱卸下來，然後再給電動車鎖上。”
時間緊迫，他沒有解釋具體緣由，不過蘇蓉蓉同樣一句話沒問，直接就行動起來。
緊接着，張楚凡抱起那外賣保溫箱，感受了一下重量。
好在裏面只裝了50份火雞面，整體估計也就十多斤的樣子，雙手抱着不會很累。
“跟我走。”
說罷，他抱着保溫箱就朝校門口方向走去，而蘇蓉蓉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小碎步跟上：“小房東，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去堵校門。”張楚凡一邊快走一邊解釋，“看過以前那種脖子上掛箱子賣香煙的嗎？”
稍微一提點，蘇蓉蓉就心領神會，她明白過來張楚凡是打算效仿以前的那種賣煙販。
就算她的小腦袋瓜不怎麼聰明，也認爲這的確是個好主意，不再拘泥於攤位限制，充分利用起火雞面的優勢。
小房東不愧是大學生，果然很聰明呢。
這會兒不知爲何，她的腦海中卻是回想起了今早在電動車上的曖昧。
“對了，你這火雞面賣多少錢一份？”
直到聽見張楚凡的詢問聲，蘇蓉蓉的思緒才被拉回現實，她紅着臉低聲回道：“三……三塊。”
一般火雞面的價格也就兩三塊，相較於炒面這類產品，是有價格優勢在的。
張楚凡單手托住保溫箱，打開蓋子瞅了一眼，發現蘇蓉蓉做的火雞面，賣相和份量都相當不錯，賣三塊錢是肯定不會讓人覺得劃不來的。
不過他還沒有嚐過味道，只能讓做的人自我評價一下：“你自己感覺味道怎麼樣？”
聊到正事，蘇蓉蓉也就收起了心裏那點兒小心思：“應該還可以吧，我做的沒那麼辣。”
“其實可以做辣一點兒的。”張楚凡站在年輕人的視角解釋給蘇蓉蓉聽，“網上那些賣火雞面的都是賣給小學生，小孩子對辣的接受度可能沒那麼高，而且有不少孩子身邊都跟着家長，味道淡一點兒，也是爲了讓家長放心。”
“到了高中這個階段，正是追求新奇和的年齡，他都買火雞面吃了，結果吃到肚子裏和普通拌面沒什麼區別，肯定會很失望。”
爲了方便蘇蓉蓉理解，他還拿出自己高中時期舉例：“我上高中的時候，班上有不少同學就特別愛吃那種滷鴨貨，而且是越辣越喜歡吃。所以你可以試着改變一下口味，說不定意外得受歡迎呢？”
其實張楚凡說到一半就發現，蘇蓉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臉，也不知道有沒有把他的話給聽進去。
雖然蘇蓉蓉一不小心又被張楚凡帥氣所吸引，但她沒有走神，還是有好好聽的。
“嗯，我明天就做辣一點兒。”
隨着二人離校門口越來越近，周圍也變得愈發擁堵，起碼電動車肯定是騎不進去了，這也是張楚凡只帶着保溫箱的緣故。
“你明天可以來早一點兒，把電動車開過來，這樣就不用抱着箱子賣了。”
“好。”
距離學校正門七八米遠的位置，張楚凡停下腳步。
再往裏走就實在太擠了，等學生們一股腦涌出來時，就算有人想買也無法停下腳步，因爲會被身後的人流推着向前。
剛一站定，校內鈴聲響起，晚自習結束了。
現在張楚凡騰不出手來，只能讓蘇蓉蓉代勞：“你先拿八份出來，然後擺在箱子上，用來展示。”
等蘇蓉蓉照做完，就發現張楚凡抱得更加謹慎了，應該害怕一個不穩當導致保溫箱上面擺的火雞面掉下去。
此刻，她忽然意識到，小房東可是一位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學生，沒想到居然會爲了自己這樣的人，拉下臉來幫她擺攤。
除了感動，還有一份竊喜。
她知道，身體的反應是不會騙人的，同樣他人的好意也不會無緣無故。
明明自己已經三十有六，她的心情卻如同一名情竇初開的小女生，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
“等會兒我來賣，你就負責收錢。我們分工，盡量不要讓路給堵死了。”
說話聲響起，蘇蓉蓉又被擾亂思緒，而她在張楚凡看不見的角度，幽怨地瞟了對方一眼，才輕輕回應：“好。”
隨着學生大流從校內結伴而出，這場關於售賣火雞面的戰爭，正式吹響了號角。
“賣火雞面啦，三塊錢一份。”張楚凡大聲吆喝道。
既然要賣東西，在沒有攤位和招牌的情況下，總不能巴巴地站那兒，還是得主動叫賣才行。
還好張楚凡並不是很社恐，就算之前因母親離世而變得性格孤僻，那也是在逃避社交，而非害怕。
以前參加學生會和社團活動的時候，心理素質什麼的慢慢都鍛煉出來了，現在在這麼多人面前叫賣也沒什麼壓力。
然而，張楚凡卻不知道，蘇蓉蓉自認做不到像他這麼坦然地大聲吆喝，心底又悄悄生出了幾分欽佩。
“火雞面，三塊錢一份，五塊錢兩份。”
後面一句是張楚凡臨時加的，這種定價方式也是一種營銷手段，一定程度上能夠消費。
“老板，給我來一份。”
很快，第一份賣出去了。
“我來兩份。”
開張後，一切都變得順其自然起來。
由於安城一中明確規定，不允許攜帶手機進校，學生們基本還是用現金，而且有蘇蓉蓉專門負責收錢和找零，基本上三四秒就能完成一次交易，和正常路過的速度相差無幾。
後面生意越來越好，張楚凡脆打開保溫箱讓學生們自取，免得造成擁堵。
唯一卡住的是一位化着淡妝、穿衣打扮略顯成熟的女生，她拿着手機對張楚凡含羞帶怯地問道：“小哥哥，可以加一下微信嗎？”
沒等張楚凡說話，蘇蓉蓉就搶先一步回答：“不好意思，我們現在有點兒忙，可能不太方便。”
“我買一份。”女生掃碼付款，那眼睛恨不得掛在張楚凡身上，“小哥哥，你明天還來嗎？”
“明天還會來的。”蘇蓉蓉又搶先回答。
聽到這個答案，女生沒再堅持加微信的事情，而是一臉青春洋溢地道了聲“再見”，才面露不舍地離開。
望着年輕女生離去的背影，蘇蓉蓉本因火雞面大賣而興奮、激動的心情，突然就冷卻了下來。
她知道在女生眼裏，自己最多只是小房東的一個長輩而已，所以那人才會當着她的面索要微信。
想到這裏，一股濃濃的自卑感涌上了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