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山頂沒有銅鏡，沒有石台，只有一片光滑如鏡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天然形成無數細密的紋路，像電路板，又像星圖。
林楓盤膝坐在岩石中央，雙手按在紋路上。識海中，寰宇星盤化作的星雲緩緩旋轉，將仙界浩如煙海的功法典籍、這個世界的科技原理、基因優化技術的數據、靈能裝置的設計圖……全部拆解成最基本的信息單元，然後重新組合、推演、模擬。
這不是創造，是窮舉。
用堪比超級計算機的思維速度，在虛擬意識空間裏，同時運行十萬個推演線程。每個線程都在嚐試不同的融合路徑：
線程A：將《九天玄功》的周天循環與基因優化液的代謝路徑結合，尋找靈力強化肉體的最優解。
線程B：用靈能符文改寫電路板，設計能自動修煉的植入式靈能芯片。
線程C：模擬不同靈資質者注射高濃度靈能後的反應，計算安全閾值。
……
一年時間，在意識加速下被拉長到三百六十五年。
第三百二十七年，線程D-734號，終於亮起了綠燈。
林楓睜開眼睛，瞳孔深處有數據流閃過。他抬手，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個復雜的立體符陣——那不是用靈力畫的，而是直接修改了局部空間的能量結構，讓符陣“自然生成”。
符陣中央，浮現出一本虛幻的書。
封面無字，但翻開第一頁，上面自動浮現出流動的文字：
《極限鍛靈法·第一版》
適用範圍：無靈資質者亦可修煉
核心原理：以科技手段強行打開靈竅，植入人工靈能循環系統，通過高強度外部靈力灌注，在30天內達到‘煉氣三層’（靈能等級一）
副作用：壽命縮短50%-70%，突破瓶頸時死亡率37%，修煉過程極度痛苦
備注：此功法爲文明存亡之際的非常手段，慎用。
林楓盯着那些文字，沉默良久。
犧牲一半以上的壽命，三分之一的死亡風險，換來的只是煉氣三層——這在仙界連外門弟子都不如。
但在這個世界，煉氣三層意味着：力量是常人的五到十倍，反應速度提升三倍，能使用基礎靈能護盾抵擋小口徑槍彈，能釋放微弱靈能沖擊擾電子設備。
更重要的是，能作靈能武器。
“玄冥子。”林楓在心中呼喚。
老者的身影在岩石旁浮現，他看着那本虛幻的功法書，表情復雜。
“你確定要推廣這個？”玄冥子問，“這不是修煉，是……自殘。”
“這是選擇。”林楓說，“讓七十億人自己選擇：是安穩地活到清掃者降臨然後被清理，還是用一半壽命和死亡風險，換一個反抗的機會。”
他頓了頓：“而且，這只是第一版。如果有時間，我可以優化……”
“沒有時間了。”玄冥子打斷他，“你在秘境裏待了兩年，外界已經過去兩天。清掃者主力艦隊……提前了。”
林楓瞳孔一縮：“提前多少？”
“最新探測數據，它們已經穿過奧爾特雲，進入柯伊伯帶。”玄冥子調出星圖，上面顯示着密密麻麻的紅點，“主力艦一艘，長度八十公裏；戰列艦二十四艘；護衛艦超過三百；還有大量無人機群。預計抵達地球軌道時間……”
它頓了頓。
“十五天。”
林楓猛地站起來：“不可能！之前不是說還有三十天嗎？！”
“它們在途中進行了多次空間跳躍，明顯是收到了先遣隊的情報，全速趕來。”玄冥子的聲音沉重，“十五天，是我們最樂觀的估計。如果它們不惜代價連續跳躍，可能……只要十天。”
十天。
林楓看着手中虛幻的功法書。他原本計劃用一個月時間優化，至少把死亡率降到20%以下。但現在……
“把功法發出去。”他做出決定，“現在，立刻。同時啓動‘火種計劃’，讓願意修煉的人開始注射靈能激活劑，不願意的……送進地下掩體。”
玄冥子看着他：“你確定？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地球文明會徹底改變，可能……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從前已經死了。”林楓說，“從清掃者進入太陽系的那一刻起。”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秘境山谷，然後轉身。
“送我出去。是時候……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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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第九研究室地下基地。
蘇曉躺在醫療艙裏，全身滿衛生管道。她的靈脈損傷比預想的嚴重——強行給主炮充能，幾乎燒毀了她的修行基。白星商會的醫療技術保住了她的命，但無法修復靈脈。醫生給出的結論是：她再也無法修煉了。
“沒關系。”蘇曉看着天花板，輕聲說，“至少……我幫上忙了。”
艙門滑開，秦守義走進來。他手裏拿着一份文件，臉色凝重。
“蘇曉，有件事需要你決定。”他把文件遞到醫療艙的閱讀屏上，“林楓從月球發來了……‘最後方案’。”
蘇曉艱難地轉頭，看向屏幕。上面是《極限鍛靈法》的概要，以及一連串觸目驚心的數據：死亡率、致殘率、壽命縮短……
“他想讓全人類修煉這個？”蘇曉的聲音顫抖。
“自願原則。”秦守義說，“聯合國正在緊急會議，但……時間不夠了。清掃者艦隊已經進入柯伊伯帶，最多十五天就會到。”
他停頓了一下：“林楓說，如果你願意，可以注射第一支‘靈能激活劑’。這是據你的基因和靈特制的版本，成功率最高，副作用最小。但……還是有風險。”
蘇曉沉默了很久。
“王胖子呢？”她問。
“還在搶救。”秦守義的聲音低下來，“他的身體被能量侵蝕得太嚴重，商會用了所有手段，也只能維持生命體征。醫生說……他可能永遠醒不過來了。”
蘇曉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然後，她睜開眼，眼神變得堅定。
“給我注射。”
“蘇曉……”
“給我注射。”她重復，“如果這是最後的機會，如果這能讓我再戰鬥一次……我要去。”
秦守義看着她，最終點了點頭。
十分鍾後，醫療團隊推來一個銀色的冷藏箱。裏面是一支試管，試管裏是流動的七彩液體——和林楓之前用的基因優化液很像，但顏色更深，光芒更刺眼。
“這是第一代‘極限靈能激活劑’。”醫生解釋，“注射後，藥劑會強行沖開你受損的靈脈，建立人工靈能循環。過程……會非常痛苦。而且一旦開始，就不能停止。”
蘇曉伸出蒼白的手臂：“來吧。”
針頭刺入靜脈。
瞬間，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血管裏爆炸了。
不是疼痛，是……燃燒。像有人把岩漿注入了她的血液，沿着血管流遍全身，所過之處，細胞在尖叫，組織在重組，那些已經枯萎的靈脈被暴力撕開、撐大、重新連接。
她咬緊牙關，沒出聲，但全身肌肉都在痙攣，指甲摳進掌心，鮮血直流。
醫療艙的監測儀瘋狂報警：心率280！血壓飆升！體溫42度！
“穩住！”醫生喊道，“注入鎮靜劑！降低代謝速率！”
但鎮靜劑無效。靈能激活劑在改造她的身體，任何外來藥物都會被瞬間分解。
改造持續了整整三十分鍾。
當最後一股熱流沖進她的識海時，蘇曉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那不是痛苦的尖叫，而是某種……釋放。
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靈覺。她能“看”到醫療艙的結構，能“看”到隔壁房間王胖子微弱的心跳，能“看”到基地上方三百米處一只飛過的鳥。
而且，她的口，那個已經黯淡的靈竅，重新亮了起來。不只是亮，是燃燒——淡金色的火焰在靈竅中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有龐大的靈能涌向四肢百骸。
監測儀上的數據開始回落，穩定在一個遠超常人的水平。
醫生目瞪口呆：“生命體征……穩定了。靈能讀數……0.5？！這怎麼可能？！她之前的靈脈明明已經……”
蘇曉坐起來，拔掉了身上的管子。她的皮膚表面，淡金色的紋路在流轉，像活的刺青。
“我感覺……”她握了握拳，空氣被捏出爆鳴聲，“很好。”
不只是很好。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至少是之前的五倍，而且靈能的質和量都發生了蛻變。這不是修煉來的，是“改造”來的——用壽命和健康換來的力量。
但至少，她能再次戰鬥了。
“秦主任，”蘇曉看向秦守義，“有多少人願意注射？”
秦守義調出數據：“全球範圍，目前統計……一千二百萬人。主要集中在軍隊、警察、緊急救援人員。但這個數字每小時都在增長。”
一千二百萬。聽起來很多，但面對星際艦隊，只是杯水車薪。
“林楓什麼時候回來？”蘇曉問。
“他說……”秦守義看向天空，“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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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基地，傳送室。
林楓走出傳送光束。他的外表沒有太大變化，但氣質完全不同了——如果說之前是內斂的鋒芒，現在就是出鞘的神劍，舉手投足間都帶着無形的威壓。金丹期的修爲，在這個世界已經達到了某種“臨界點”，他站在這裏，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
玄冥子已經等在傳送室外。它恢復了機械章魚的形態，六只手臂在控制面板上飛快作。
“歡迎回來，金丹真人。”玄冥子的聲音裏帶着一絲調侃，“感覺如何？”
“緊迫。”林楓簡短地說，“功法推廣進度？”
“比預想的順利，也比預想的糟糕。”玄冥子調出全球數據，“三十六個小時內，有兩千三百萬人注射了第一代激活劑。其中三百萬人成功覺醒，平均靈能等級0.3。但……”
它頓了頓：“有七十七萬人在注射過程中死亡，一百四十萬人永久傷殘。死亡率33%，致殘率61%。數據比預想的更殘酷。”
林楓閉上眼睛。七十七萬人，因爲他的功法死了。
“地下掩體呢？”
“正在全力建設，但時間不夠。全球現有的地下設施最多容納五億人，而且只能維持三個月的基本生存。”玄冥子說，“剩下的六十五億人……”
它沒說下去。
“那就讓更多人修煉。”林楓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裏沒有猶豫，“發布第二代激活劑，死亡率降到25%以下。告訴所有人，這是最後的機會——要麼注射，要麼等死。”
“你確定？第二代還沒經過完整測試……”
“沒時間測試了。”林楓走向基地的控制中心，“清掃者到哪了？”
星圖展開。代表清掃者艦隊的紅點，已經穿過了柯伊伯帶，正在向小行星帶近。按照現在的速度，十二天後抵達地球軌道。
“我們還有什麼武器？”林楓問。
玄冥子調出清單：“地球聯軍集結了所有核彈頭，總計一萬四千枚。但以清掃者戰艦的護盾強度，核彈的有效傷距離需要在一百公裏內——它們不會讓我們靠近。”
“靈能武器？”
“正在全力生產。”玄冥子展示了幾種原型機：手持式靈能，能發射壓縮靈能彈；車載靈能炮，射程五十公裏；還有……戰艦級的靈能主炮，但只生產了三門。
“不夠。”林楓搖頭，“我們需要能一錘定音的東西。”
他看向玄冥子：“那艘勘探船，真的完全報廢了？”
“主炮熔毀，能量核心崩潰，船體結構多處斷裂。”玄冥子說，“但……還有一樣東西能用。”
“什麼？”
“躍遷引擎。”玄冥子的機械眼閃爍着紅光，“雖然已經損壞，但如果超載運行，可以制造一次小範圍的……空間崩塌。”
林楓心髒一跳：“範圍多大？”
“半徑一千公裏，持續時間三秒。”玄冥子說，“三秒內，範圍內的所有物質都會被空間亂流撕碎。包括……我們自己。”
“能掉主力艦嗎？”
“如果它正好在中心位置，可以。”玄冥子頓了頓，“但啓動躍遷引擎需要至少十名‘靈能等級三’以上的作者，而且必須在引擎內部手動作。這意味着……”
“意味着敢死隊。”林楓接話，“十個人，有去無回。”
控制室裏一片寂靜。
許久，林楓開口：“算我一個。”
“林楓！”
“我是金丹期，相當於靈能等級四。”林楓平靜地說，“而且我有寰宇星盤護體，生存概率最高。另外九個名額……從自願者裏選。”
玄冥子看着他，機械手臂微微顫抖。
“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就算計劃成功，你也可能回不來。”
“我知道。”林楓看向星圖上的地球，“但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他轉身，走向武器庫。
“召集志願者。三天後，我們出發去小行星帶。”
“在那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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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第九研究室醫療區。
王胖子的病房裏，各種衛生設備發出規律的滴滴聲。他躺在醫療床上，身體表面覆蓋着一層淡金色的能量膜——那是商會用來維持他生命體征的力場，防止他的身體繼續崩解。
林楓推門進來，走到床邊。
王胖子閉着眼睛，臉色蒼白得像紙，但口還有微弱的起伏。他的身體已經不成人形——三分之一的部分被能量侵蝕，變成了半透明的、發光的晶體狀物質。醫生說，他的意識可能永遠沉睡在能量亂流裏，再也醒不過來。
“胖子。”林楓輕聲說，“我要走了。可能……回不來。”
他握住王胖子的手。那只曾經胖乎乎的手，現在瘦得皮包骨頭，而且一部分已經晶體化，摸上去像冰冷的玉石。
“如果……如果你還能聽到，”林楓的聲音有些哽咽，“記得等我。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吃火鍋。你答應過要開小吃店的，不能食言。”
王胖子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很輕微，但確實動了。
監測儀上的腦電波突然出現一個異常的峰值，雖然很快又恢復了平常，但……那不是一個昏迷者該有的反應。
林楓愣住了。他集中靈覺，探入王胖子的識海。
那裏是一片混沌的能量風暴，王胖子的意識被撕成了無數碎片，在風暴中飄蕩。但就在剛才，那些碎片……聚攏了一瞬。
“你能聽到……”林楓睜大眼睛，“你在抵抗！”
他立刻將靈力輸入王胖子體內，試圖幫他穩定識海。但能量風暴太強了，他的靈力像扔進大海的石子，瞬間就被吞沒。
“玄冥子！”林楓在通訊頻道裏吼道，“王胖子還有意識！他在抵抗能量侵蝕！”
“不可能。”玄冥子的聲音帶着震驚，“那種程度的侵蝕，意識應該早就……”
“但他確實在抵抗！”林楓咬牙，“有沒有辦法幫他？”
沉默了幾秒。
“有。”玄冥子說，“但風險極大。商會有一種‘意識上傳’技術，可以把他的意識從身體裏提取出來，上傳到數據服務器。但這個過程會進一步損傷意識，而且……一旦上傳，就再也回不到身體裏了。”
“上傳後呢？他會怎樣？”
“會變成……數字生命。”玄冥子說，“活在虛擬世界裏，或者控制機械軀體。但不再是人。”
林楓看着王胖子蒼白的臉，想起他笑着說要開小吃店的樣子，想起他狼吞虎咽吃火鍋的樣子。
“胖子，”他輕聲說，“你自己選。如果……如果你還能選的話。”
他再次探入王胖子的識海，將“意識上傳”的概念，用靈能直接傳遞進去。
能量風暴驟然狂暴！
那些意識碎片瘋狂旋轉、碰撞，最後……凝聚成一個模糊的意念：
“活……”
只有一個字，但無比清晰。
林楓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玄冥子，準備上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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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小行星帶。
勘探船的殘骸飄浮在真空中，像一具巨獸的屍體。船體從中部斷裂，露出內部錯綜復雜的管道和線路，有些地方還在閃爍着微弱的電火花。
十架小型穿梭機悄無聲息地靠近，停靠在殘骸的緊急出口。艙門打開，十個人影飄出。
林楓打頭陣，他身後跟着九名志願者：三名第九研究室的老兵，四名各國挑選的頂尖特種兵，還有……蘇曉。
“你不該來的。”林楓在通訊頻道裏說。
“我說過，”蘇曉的聲音平靜，“你在哪，我在哪。”
另外八個人沒有說話，但眼神都很堅定。他們都知道這是單程票，但沒有人退縮。
十人進入勘探船內部。走廊裏一片狼藉，牆壁上布滿了能量沖擊留下的焦痕，空氣中漂浮着細小的金屬碎片和冰晶。重力系統已經失效，他們只能靠推進背包緩慢移動。
“躍遷引擎在艦尾，距離這裏一點二公裏。”玄冥子的聲音傳來，“但通往引擎室的主通道被堵死了，需要繞路。地圖已經發到你們的頭盔顯示器上。”
林楓按照地圖指示，帶領隊伍在迷宮般的殘骸中穿行。一路上，他們看到了許多五萬年前的遺跡：船員休息室裏還有沒喝完的外星飲料，控制台上還亮着微弱的指示燈，甚至在一間實驗室裏，發現了一具保存完好的外星人屍體——那是一種類似章魚的生物，已經變成了化石。
“這裏發生了什麼？”一個特種兵低聲問。
“船難。”林楓說，“五萬年前，這艘船在執行勘探任務時，遭遇了空間亂流，墜毀在這裏。船員們沒能逃出去。”
“那清掃者……”
“可能是同一種災難的不同表現形式。”林楓說，“仙界被毀滅時，也是空間結構被破壞。”
隊伍繼續前進。四十分鍾後，他們抵達了艦尾區域。
躍遷引擎室的大門是一道厚重的圓形閘門，直徑十米，表面刻滿了復雜的符文。門中央有一個掌印狀的凹槽。
“需要權限驗證。”玄冥子說，“但時間太久，驗證系統已經損壞。只能用暴力破解。”
林楓上前，雙手按在門上。金丹期的靈力全力輸出，淡金色的光芒順着符文的紋路蔓延，強行激活了門的能量回路。
閘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向兩側滑開。
引擎室內，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房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扭曲的金屬結構——那原本應該是圓環形的躍遷引擎，但現在像被一只巨手捏過一樣，變成了不規則的麻花狀。環體表面布滿了裂痕，有些裂痕深處能看到紫色的、不穩定的能量在流動。
更詭異的是，引擎周圍的空間……是扭曲的。肉眼看去，牆壁和地板都在微微波動，像隔着火焰看東西。空氣中有細密的閃電在跳躍，發出滋滋的聲響。
“這裏的空間結構已經不穩定了。”玄冥子警告，“超載引擎時，崩塌範圍可能會擴大到一千五百公裏。你們必須在我發出信號後立刻撤離，但……實際窗口可能只有兩秒。”
“明白。”林楓走向控制台。台面上覆蓋着厚厚的灰塵，但下面的儀表盤和按鈕還能用。
“所有人，就位。”
九名隊員分散到引擎周圍的九個控制節點，每個節點都有一個作面板。林楓站在主控台前。
“玄冥子，報告清掃者位置。”
星圖在頭盔顯示器上展開。代表清掃者艦隊的紅點，已經穿過了小行星帶，正在向火星軌道近。按照現在的速度，六小時後進入最佳伏擊位置。
“準備開始倒計時。”林楓說，“五小時後，引擎預熱。五小時五十分，超載啓動。六小時整……引爆。”
他看向周圍的同伴：“最後確認，有人要退出嗎？”
沒有人說話。
“好。”林楓深吸一口氣，“那麼，開始。”
引擎室內，十個人開始了漫長而緊張的準備工作。他們需要檢查每一能量導管，校準每一個控制單元，確保在超載時，能量能均勻分布，制造出最大範圍的崩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四小時後，玄冥子的聲音突然響起，帶着急促：“林楓！出事了！”
“說。”
“清掃者艦隊……分兵了！”星圖上，三百多艘護衛艦和大量無人機脫離主力，加速向地球方向沖去！“它們的目標是地球！要提前清理！”
林楓心髒一沉：“還有多久抵達地球？”
“以它們的速度……三小時！最多三小時！”
三小時。地球的防御體系還沒完全建成，那些剛剛注射了激活劑的覺醒者，還沒來得及訓練。如果這支分艦隊抵達地球軌道……
“改變計劃。”林楓咬牙，“提前啓動引擎！把它們引過來！”
“怎麼引？”
林楓看向扭曲的躍遷引擎，心中有了一個瘋狂的想法。
“用這個。”他說，“如果我主動激活引擎，制造一次小規模的空間波動，清掃者一定會檢測到。它們會把這裏判定爲威脅，優先清理。”
“但引擎還沒準備好！提前激活，崩塌範圍可能只有五百公裏，而且不穩定！”
“夠了。”林楓說，“只要能把主力艦引過來，就夠了。”
他轉向其他九人：“計劃變更。你們立刻撤離，回地球幫忙防御分艦隊。這裏……交給我。”
“林楓！”蘇曉喊道。
“執行命令！”林楓的聲音斬釘截鐵，“這是唯一的機會！走！”
八名隊員看向蘇曉。蘇曉咬緊嘴唇，眼睛紅了，但最終……她點頭。
九人迅速撤離引擎室。林楓看着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轉身，走向主控台。
他雙手按在控制面板上，金丹期的靈力全力輸出，強行激活了還沒準備好的躍遷引擎。
引擎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扭曲的金屬環開始發光，紫色的能量從裂痕中噴涌而出，周圍的空氣扭曲得更厲害了，細密的閃電變成了粗大的電弧，在房間裏跳躍、炸裂。
空間波動以光速擴散開來。
幾乎同時，玄冥子的聲音傳來：“成功了！清掃者主力艦改變航向，朝你這邊來了！但……分艦隊沒停！它們還在往地球去！”
林楓看着監控畫面。星圖上，那艘長達八十公裏的黑色巨艦，正緩緩調轉方向，艦首對準了勘探船的位置。而三百多艘護衛艦和無人機群，依舊在沖向地球。
“蘇曉，”他在通訊頻道裏說，“地球……交給你了。”
頻道那頭，蘇曉的聲音帶着哭腔：“你答應過……要回來……”
“我會的。”林楓輕聲說，“我保證。”
他切斷了通訊。
引擎室內，紫色的光芒已經亮到刺眼。躍遷引擎超載到了臨界點，整個房間都在劇烈震動，牆壁上的金屬板開始剝落、熔化。
林楓抬頭，透過殘破的船體，能看到太空中，那艘黑色的巨艦正在近。
艦首，那顆巨大的眼球傳感器，正死死地盯着他。
倒計時：五分鍾。
最後的戰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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