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談了七年,他從不敢讓我見家長。
直到訂婚那天,他才吞吞吐吐地說了真相:他媽媽嫌我家窮,非要他娶個有錢女孩。
"那你同意了?"我問他。
他低着頭沒說話,這個沉默就是答案。
他沒告訴我,他已經找好了替身——我的表妹,一個裝扮成千金的貪心女孩。
婚禮那天早上,他才跟我說出這個計劃,還問我願不願意"暫時讓一下"。
我冷笑着去了婚禮現場,坐在最後一排,等着看這場鬧劇什麼時候崩塌。
結果,真正的崩塌,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他整個人都垮了,最後跪地哭喊:"我找不到她了。"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周宴。
今天是我和他的婚禮。
我接起電話,沒有出聲。
電話那頭很吵,有風聲,還有隱約的喜樂。
周宴的聲音帶着喘。
“昭昭。”
他喊我。
“我在。”
我的聲音很平靜。
他似乎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幾乎是哀求的口氣說。
“昭昭,你能不能……把婚禮讓一下?”
我握着手機,看着鏡子裏自己剛化好的妝。
很漂亮。
爲了今天,我準備了很久。
“讓給誰?”
我問。
“我媽……她找了個人。”
他的聲音更低了,充滿愧疚。
“你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我媽她一直不同意。”
“昭昭,我們先緩緩,只是暫時讓一下,等我以後有能力了,我一定……”
我打斷他。
“那個女孩是誰?”
周宴沉默了。
這個沉默就是答案。
他不敢說,但我知道。
是我的表妹,王倩。
一個星期前,她還挽着我的手,笑着說嫂子你真幸福,我哥那麼愛你。
我哥。
她喊得多親熱。
我們談了七年。
從大學的食堂,到出租屋的泡面。
他創業失敗,我拿出所有積蓄。
他生病住院,我三天三夜沒合眼。
他說,昭昭,等我,我一定給你一個家。
現在,他給了我一個電話。
“她會假扮成宏盛集團李總的女兒。”
周宴終於還是說了。
聲音像蚊子。
“李總一家都在國外,沒人知道……只要今天過去,我們拿到,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昭昭,你信我,我愛的是你。”
真是可笑。
他把我當傻子。
把我七年的青春當成垃圾。
“知道了。”
我說完這兩個字,掛了電話。
沒有哭,沒有罵。
我只是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眼妝沒花。
很好。
我站起身,脫下床上的婚紗。
打開衣櫃,找出一件黑色連衣裙。
然後,我拿起手機,給閨蜜發了條消息。
“幫我個忙,去查一下宏盛集團李總一家今天的行程。”
閨蜜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許昭!怎麼回事?周宴那個王八蛋呢?”
“他在結婚。”
我說。
“什麼?跟誰?你別嚇我!”
“跟我表妹,王倩。”
電話那頭死一樣的寂靜。
幾秒後,是閨蜜的咆哮。
“那對狗男女!我現在就帶人去砸了婚禮現場!”
“別。”
我攔住她。
“砸了多沒意思。”
“我要去現場看。”
“看一場好戲。”
“你幫我查李總的行蹤就行,越快越好。”
我對着鏡子,補上口紅。
大紅色。
像血。
周宴,你欠我的,今天我會讓你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我走出臥室。
我媽正端着一碗湯圓走過來,滿臉喜氣。
“昭昭,快,吃了這碗……誒,你穿這身什麼?婚紗呢?”
我接過湯圓,吃了一個。
很甜。
“媽,婚禮出了點小狀況。”
“我去去就回。”
我媽還想問什麼,我已經換好鞋,打開了門。
門外陽光正好。
今天,確實是個好子。
是個埋葬過去的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