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沒傷着。”秦慕雪道：“只是手臂受了點輕傷，不礙事。”
自己咬的，心裏有數，只是看着怕人，痛上一些，皮肉傷罷了。
林有容點了點：“先進府換一身衣服，莫要誤了拜堂的吉時。其他事情稍後再說。”
秦慕雪這一身喜服可是價值千金，是宮中針織局女官耗時一年縫制，不過如今已經成了一堆破布，見不得人了。
站在大門口被人圍觀終究不是件事，秦慕雪應一聲好進了門，先不能走正門，轎子直接抬到了側門，王府早已準備好了熱水和備用衣服。林有容急匆匆去處理其他事宜，秦慕雪在丫頭的服侍下，進房間沐浴更衣。
秦慕雪從丞相府出來的時候，身邊自然是有丫頭隨行的，但這些丫頭婆子都死在了土匪刀下，如今孤身一人，王府臨時撥了幾個做事穩重，口風嚴謹的丫頭過來伺候。
四個穿着一色粉裙的女子站成一排；“奴婢紫心，新夢，紫月，紫蓉給王妃娘娘請安。”
雖然秦慕雪出嫁路上出了這麼一檔子事，但林有容關切之情溢於言表，太妃雖然不悅也並未提出異議，那麼可見這門婚事是要繼續的。沐浴更衣出去拜了天地，這王妃的位子就鐵板釘釘沒有變數了。那麼現在先喊一聲王妃討好一下，並無不可。
“免禮，更衣。”秦慕雪張開雙手，任由丫頭上前替她解開繁瑣的一層層衣扣繩索，大約是沾了太多孟慶的血，衣服上散着濃濃的血腥味，替她脫衣的丫頭手觸着衣服再收回來，也是沾了一手的紅色。
紫心膽小，看着自己手上的紅色呆了呆，突然往後退了一步，腿一軟坐在了地上：“血，血……”
“不是我的血。”秦慕雪不在意道：“不用怕。”
紫心知道自己失態了，慌忙從地上爬起來：“娘娘恕罪，奴婢一時驚慌說錯了話。”
“不要緊。”秦慕雪溫和道：“你們沒見過血，自然是害怕的，在所難免。”
這幾個丫頭是王府調派給她的，後也一直在身邊伺候。不過四個丫頭，形色各異，有太妃的心腹，有想往林有榮床上爬的，還有林有榮側妃的眼線，好像也就是這個紫心，膽子年紀都小，沒有誰的指派。
當然，這不是秦慕雪一眼能看出來的，曾經的她，付出了足夠的代價才看清周圍的人。
秦慕雪突然便笑了笑，竟然覺得自己懵懵懂懂在這樣的地方能活過七個月之久，簡直是一個奇跡。
“娘，娘娘。”衆人看着秦慕雪這一笑，簡直是心驚膽戰：“您笑什麼？”
不管哪家新娘子在成親半路被匪徒劫走，還弄了這一身血，都笑不出來吧。應該大哭一場才是正常人所爲。
秦慕雪自己解開內袍，由它落在地上，抬腿踏進浴桶中。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難道我不該笑麼？”秦慕雪閉上眼睛，讓丫頭搓洗着頭發，淡淡的道：“你們四個，後也在我身邊服侍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