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濃稠的墨硯,將海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雲頂”暈染得愈發神秘。水晶燈折射出萬道流光,落在衣香鬢影的賓客身上,觥籌交錯間,盡是上流社會的虛僞與奢靡。
蘇晚晚縮在宴會廳最角落的卡座裏,手指緊緊攥着畫筆,畫板上的線條剛勾勒出半朵盛放的白玫瑰,就被突如其來的喧鬧打斷。她抬起頭,撞進眼簾的是一群簇擁着中心男人的身影,那男人身着一身純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裝,肩寬腰窄,身姿挺拔如鬆,周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哪怕隔着幾十米的距離,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碾壓一切的強勢。
“是傅斯年!傅氏集團的總裁!”旁邊有人壓低聲音驚呼,語氣裏滿是敬畏。
蘇晚晚的心猛地一沉。
傅斯年,這個名字在海城乃至全國都是傳奇般的存在。他二十歲接掌瀕臨破產的傅氏,短短五年時間,以雷霆手段整合產業,涉足科技、金融、地產等多個領域,打造出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傳聞他行事狠辣,性情冷漠,偏執到了極致,控制欲更是強得令人發指,凡是他認定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蘇晚晚下意識地想躲。她只是個小有名氣的畫師,今天是受朋友之邀來湊個熱鬧,只想安安靜靜地畫完稿子,本不想和這種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物產生任何交集。
可命運似乎總愛和人開玩笑。她剛想收起畫板,手腕就被一只溫熱的手抓住,朋友林薇薇一臉興奮地拉着她:“晚晚,快走!我舅舅認識傅總,帶你去打個招呼,以後對你的事業肯定有幫助!”
“不要了薇薇,我……”蘇晚晚掙扎着,語氣帶着抗拒。她不喜歡這種攀附權貴的感覺,更害怕傅斯年那雙據說能洞穿人心的冰冷眼眸。
但林薇薇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拖着她就往人群中心走去。周圍的喧鬧仿佛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們身上,帶着探究和豔羨。
傅斯年正被一群商界大佬圍着寒暄,察覺到動靜,他緩緩側過頭。
那是一張極爲英俊的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五官深邃立體,如同上帝最精心的傑作。可那雙墨色的眼眸裏沒有任何溫度,像萬年不化的寒冰,掃過蘇晚晚時,帶着一種審視獵物般的銳利。
蘇晚晚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傅總,這是我的朋友蘇晚晚,特別有才華的畫師。”林薇薇笑着介紹,語氣帶着討好。
傅斯年沒有說話,目光落在蘇晚晚懷裏的畫板上,準確地捕捉到了那半朵白玫瑰。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蘇晚晚?”他開口,聲音低沉磁性,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畫的這朵玫瑰,哪裏來的?”
蘇晚晚愣了一下,抬起頭,對上他冰冷的視線,小聲回答:“是我自己想的,有什麼問題嗎?”
這朵白玫瑰是她最近正在創作的系列畫的主角,象征着純潔與堅韌,怎麼會引起傅斯年的注意?
傅斯年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眼神愈發冰冷:“自己想的?蘇小姐倒是坦誠。”他抬手,身後的助理立刻遞過來一部平板電腦。
傅斯年滑動屏幕,調出一張圖片,遞到蘇晚晚面前:“看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張設計圖,主體是一朵與蘇晚晚畫板上幾乎一模一樣的白玫瑰,只是花瓣的紋路更加復雜,旁邊還有一串復雜的代碼。
“這是傅氏最新研發的人工智能核心芯片的防僞標識,”傅斯年的聲音冷得像冰,“半個月前,這份設計圖在內部泄露,至今沒有找到泄露源。而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畫師,卻畫出了幾乎一模一樣的圖案,你覺得這只是巧合?”
蘇晚晚徹底懵了。她看着屏幕上的設計圖,又看了看自己畫板上的白玫瑰,確實有幾分相似,但她發誓,自己絕對沒有見過什麼設計圖!
“傅總,這真的是巧合!”蘇晚晚急忙解釋,語氣帶着急切,“我只是單純覺得白玫瑰好看,才想畫下來,從來沒有見過什麼防僞標識,更不可能泄露你的商業機密!”
“巧合?”傅斯年冷笑一聲,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蘇晚晚疼得皺起了眉,“蘇小姐,在我面前,最好收起你那套說辭。我傅斯年的東西,不是誰都有資格碰的。你以爲憑着這朵玫瑰,就能接近我,竊取更多的商業機密?”
他的手指冰涼,力道蠻橫,蘇晚晚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寒意和那股強烈的控制欲。她用力掙扎了一下,想要掙脫他的束縛:“傅總,請你放手!我沒有竊取任何東西,你不能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傅斯年的眼神更冷了,“是不是血口噴人,查一查就知道了。”他鬆開手,對着身後的助理吩咐,“把她帶回別墅,看好了,在查清事情真相之前,不準她踏出別墅一步。”
“是,傅總。”助理恭敬地應道,立刻上前,想要控制蘇晚晚。
“等等!”蘇晚晚又驚又怒,後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傅斯年,“傅斯年,你沒有權利囚禁我!這是非法的!”
“非法?”傅斯年挑眉,語氣帶着絕對的掌控力,“在海城,我傅斯年說的話,就是規矩。”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蒼白卻倔強的臉上,補充道,“要麼乖乖跟我走,配合調查;要麼,我讓警察以商業間諜的罪名逮捕你,讓你在監獄裏慢慢解釋。”
蘇晚晚氣得渾身發抖。她知道傅斯年有這個能力,以他的權勢,想要給她安一個罪名,簡直易如反掌。
林薇薇也慌了,拉着傅斯年的助理求情:“傅總,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晚晚不是那樣的人,您再好好查查……”
“誤會?”傅斯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有沒有誤會,我會查清楚。但在這之前,蘇晚晚必須跟我走。”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周圍的人都不敢再多說一句話,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蘇晚晚被助理“請”了出去。
蘇晚晚被塞進了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裏。車內的裝飾極盡奢華,真皮座椅柔軟舒適,可蘇晚晚卻如坐針氈。她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裏又氣又急,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畫了一朵玫瑰,怎麼就成了商業間諜?傅斯年的偏執和霸道,簡直超出了她的想象。
車子行駛了將近一個小時,最終停在了一座位於半山腰的豪華別墅前。別墅占地面積極大,通體由白色大理石建成,搭配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在夜色中宛如一座宮殿。院子裏綠樹成蔭,噴泉潺潺,安保措施嚴密得如同軍事基地。
蘇晚晚被助理帶進別墅,穿過寬敞得驚人的客廳,樓上樓下都站着黑衣保鏢,眼神警惕地看着她,像在看管犯人。
“蘇小姐,傅總吩咐了,你暫時住在二樓東邊的臥室,沒有他的允許,不準離開臥室半步。”助理面無表情地說,將她帶到一間臥室門口,“晚餐會有人送上來,有什麼需要可以按床頭的呼叫鈴,但不準試圖逃跑,這裏的安保系統不是你能突破的。”
說完,助理轉身離開,順手帶上了房門,門外傳來落鎖的聲音。
蘇晚晚看着緊閉的房門,無力地靠在牆上。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面是陡峭的山坡,本沒有逃跑的可能。這座別墅就像一座華麗的牢籠,將她牢牢困住。
她坐在床邊,抱着膝蓋,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她想起了遠在老家的父母,想起了自己剛剛起步的事業,心裏充滿了委屈和無助。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了。傅斯年走了進來,他已經換下了西裝,穿着一身黑色的真絲睡袍,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好身材。他的頭發有些溼潤,似乎剛洗過澡,身上帶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沖淡了幾分白天的凜冽,卻依舊氣場強大。
蘇晚晚立刻擦眼淚,抬起頭,眼神帶着倔強和憤怒:“傅斯年,你到底想怎麼樣?我都說了,我沒有竊取你的商業機密,你爲什麼就是不相信?”
傅斯年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她的眼睛紅紅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鼻尖也微微泛紅,臉頰上還掛着未的淚痕,模樣楚楚可憐,讓人忍不住想憐惜。
可傅斯年的心硬得像石頭。他經歷過太多的爾虞我詐,早已不相信任何人的眼淚。
“相信?”他冷哼一聲,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着自己,“蘇晚晚,在我找到證據證明你的清白之前,你最好老實一點。別想着用眼淚來博取我的同情,這對我沒用。”
他的力道依舊很大,蘇晚晚疼得眼眶又紅了,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我沒有博取同情,我說的都是實話!你這樣囚禁我,是違法的!”
“違法?”傅斯年的拇指輕輕摩挲着她柔軟的下巴,動作帶着一種異樣的占有欲,“只要你乖乖配合,查清事情真相,我自然會放你走。但如果你敢耍花樣,或者試圖逃跑,我不介意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蘇晚晚毫不懷疑他說的話。這個男人,就像一頭失控的猛獸,一旦被激怒,不知道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
“我要怎麼配合?”蘇晚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委屈和憤怒,問道。她知道,現在反抗沒有任何意義,只有先穩住他,找到證明自己清白的機會。
傅斯年看着她順從的樣子,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他鬆開手,語氣依舊冰冷:“從明天開始,你留在我身邊,寸步不離。我要知道你所有的行蹤,接觸過什麼人,做過什麼事。”
“什麼?”蘇晚晚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寸步不離?傅斯年,你太過分了!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工作,我不能……”
“你沒有選擇的權利。”傅斯年打斷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要麼留在我身邊,配合調查;要麼,去監獄裏待着。你選一個。”
蘇晚晚看着他冰冷的眼眸,知道自己沒有別的選擇。她咬了咬嘴唇,眼底閃過一絲不甘,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但我有一個條件,如果你查清楚我是清白的,必須立刻放我走,並且公開向我道歉,恢復我的名譽。”
“可以。”傅斯年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在他看來,蘇晚晚本不可能是清白的,她遲早會露出馬腳。到時候,別說道歉,她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個問題。
說完,傅斯年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蘇晚晚一眼,語氣帶着一絲警告:“別想着耍小聰明,這座別墅裏到處都是監控,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房門再次被關上,落鎖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蘇晚晚癱坐在床上,心裏一片冰涼。她知道,接下來的子不會好過。傅斯年的偏執和控制欲,會讓她失去所有的自由。
但她沒有放棄。她堅信自己是清白的,總有一天,她會找到證明自己的證據,逃離這座華麗的牢籠,讓傅斯年爲他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夜色漸深,蘇晚晚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灑進來,照亮了房間裏的每一個角落,也照亮了她眼底的倔強和堅韌。
第二天一早,蘇晚晚被敲門聲吵醒。她揉了揉眼睛,起身去開門。門口站着一個穿着傭人服裝的中年女人,手裏端着早餐:“蘇小姐,這是您的早餐。傅總吩咐過,您吃完早餐後,去樓下客廳等他。”
蘇晚晚點了點頭,接過早餐,關上了房門。早餐很豐盛,有三明治、牛、煎蛋和水果,可她卻沒什麼胃口。她隨便吃了幾口,就換了一身衣服下樓。
傅斯年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了,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閒西裝,手裏拿着一份文件,正在認真地看着。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竟有了幾分柔和。
可這份柔和在蘇晚晚走近時,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傅斯年抬起頭,目光冰冷地看着她:“準備好了?”
“嗯。”蘇晚晚點了點頭,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什麼。
“過來。”傅斯年指了指他身邊的位置。
蘇晚晚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傅斯年放下文件,轉頭看着她:“今天跟我去公司。”
“去公司?”蘇晚晚愣住了,“我去公司做什麼?”
“監督你。”傅斯年的語氣理所當然,“我要讓你待在我的視線範圍內,確保你不會和外界勾結,泄露更多的機密。”
蘇晚晚氣得差點吐血。這個男人,簡直是偏執到了極點!她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她只能忍。
“好。”她咬着牙,擠出一個字。
傅斯年似乎對她的順從很滿意,站起身:“走吧。”
蘇晚晚跟着他走出別墅,再次坐上了那輛勞斯萊斯。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前往傅氏集團的路上,蘇晚晚靠在車窗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心裏五味雜陳。
她不知道這樣的子還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證明清白的證據。但她知道,她不能放棄。
傅氏集團位於海城最繁華的CBD中心,是一座高達百層的摩天大樓,外觀設計極具未來感,彰顯着傅氏的實力和地位。
車子直接開進了地下停車場,傅斯年帶着蘇晚晚乘坐專屬電梯直達頂層。電梯門打開的瞬間,蘇晚晚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頂層的辦公區極爲寬敞,裝修簡約而奢華,落地窗外是整個海城的美景,視野開闊到極致。辦公區裏的員工都穿着統一的職業裝,各司其職,氣氛嚴肅而緊張,每個人臉上都帶着忙碌的神色。
看到傅斯年進來,所有員工都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地問好:“傅總好!”
傅斯年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徑直走向最裏面的總裁辦公室。蘇晚晚跟在他身後,感受着周圍員工投來的探究目光,心裏有些不自在。
總裁辦公室更是大得驚人,分爲辦公區、休息區和會客廳,裝修風格冷硬而奢華,處處透着主人的權勢和地位。
“從今天起,你就在這裏待着。”傅斯年指了指休息區的沙發,“不準亂逛,不準碰辦公室裏的任何東西,不準和外面的員工交流。”
“我在這裏能做什麼?”蘇晚晚皺着眉問。讓她一整天坐在沙發上無所事事,簡直比坐牢還難受。
傅斯年看了她一眼,從抽屜裏拿出一疊紙和一支筆:“畫畫。既然你是畫師,就把你腦子裏所有關於玫瑰的設計都畫出來,我要看看,你到底還知道多少。”
蘇晚晚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還是不信任她,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試探她。
她沒有拒絕,接過紙和筆,走到沙發上坐下。她打開畫板,拿出自己的畫筆,深吸一口氣,開始作畫。
她沒有畫白玫瑰,而是畫了一朵迎風綻放的向葵,象征着陽光和希望。她希望自己能像向葵一樣,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能朝着陽光的方向生長。
傅斯年坐在辦公桌後處理公務,時不時地抬頭看一眼蘇晚晚。她坐在沙發上,脊背挺直,神情專注,陽光灑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模樣恬靜而美好。
他的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很快又被冰冷取代。他告訴自己,這個女人是潛在的商業間諜,不能被她的外表迷惑。
蘇晚晚畫得很認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她忘記了周圍的環境,忘記了傅斯年的存在,也忘記了自己是被囚禁在這裏的。
直到中午,助理敲門進來,提醒傅斯年該吃午飯了。
傅斯年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蘇晚晚:“走吧,去餐廳。”
蘇晚晚停下畫筆,看了一眼畫紙上的向葵,輕輕嘆了口氣,跟着傅斯年走出了辦公室。
傅氏集團的員工餐廳位於三十層,環境優雅,食物種類豐富。傅斯年帶着蘇晚晚走進VIP包廂,點了幾個菜。
吃飯的時候,傅斯年很少說話,只是偶爾夾一筷子菜。蘇晚晚也沒有主動開口,默默地吃着飯。
氣氛有些沉悶。蘇晚晚實在忍不住,抬起頭看着傅斯年:“傅總,你真的不打算再好好調查一下嗎?比如查一查設計圖泄露的時間和渠道,而不是一直盯着我不放。”
傅斯年抬起頭,眼神冰冷:“我做事,不需要你教。你只需要乖乖配合我,做好你該做的事情。”
“可是我已經配合你了!”蘇晚晚提高了音量,語氣帶着委屈和憤怒,“我跟你來到公司,待在你的視線範圍內,按照你的要求畫畫,可你還是不信任我!傅斯年,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傅斯年放下筷子,看着她:“怎麼做?承認你竊取了商業機密,告訴我,是誰指使你的,你把設計圖交給了誰。只要你坦白,我可以考慮從輕處理。”
“我沒有!”蘇晚晚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我都說了,我沒有竊取任何東西!傅斯年,你簡直不可理喻!”
說完,她轉身就想走。
“站住!”傅斯年的聲音冰冷刺骨,帶着強烈的控制欲,“誰允許你走了?”
蘇晚晚停下腳步,背對着他,肩膀微微顫抖。她真的受夠了這樣的子,受夠了傅斯年的懷疑和囚禁。
“蘇晚晚,”傅斯年的聲音緩和了一些,卻依舊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坐回來。在我查清楚事情真相之前,你哪裏也不能去。”
蘇晚晚咬着牙,強忍着眼淚,最終還是慢慢轉過身,坐回了座位上。
她知道,她現在還不能離開。她必須忍耐,必須找到證明自己清白的機會。
午飯在沉悶的氣氛中結束。傅斯年帶着蘇晚晚回到了總裁辦公室。
蘇晚晚繼續坐在沙發上畫畫,傅斯年則繼續處理公務。
下午的時候,傅斯年要開一個視頻會議,他看了一眼蘇晚晚:“不準說話,不準亂動。”
蘇晚晚點了點頭,繼續畫畫。
會議開始後,傅斯年用流利的英語和海外的夥伴交流,語氣沉穩而專業,舉手投足間都透着領導者的風範。
蘇晚晚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認,傅斯年確實很有魅力,那種運籌帷幄、掌控一切的姿態,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可一想到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爲,蘇晚晚就立刻收回了目光,心裏的好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會議開了將近兩個小時才結束。傅斯年掛斷視頻,揉了揉眉心,看起來有些疲憊。
他抬頭看向蘇晚晚,發現她正在畫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線條細膩,筆觸溫柔,充滿了生命力。
他的眸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這朵白玫瑰,和那份泄露的設計圖上的玫瑰確實很像,但又有着本質的區別。蘇晚晚畫的玫瑰,帶着一種純粹的美感,沒有任何商業元素的痕跡。
難道,真的是巧合?
這個念頭在傅斯年的腦海裏一閃而過,很快就被他否定了。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巧合,尤其是在商業機密泄露的節骨眼上。
他站起身,走到蘇晚晚面前,拿起她畫的畫紙,仔細地看着。
蘇晚晚的心跳有些加速,緊張地看着他:“傅總,這只是我隨便畫的。”
傅斯年沒有說話,目光落在畫紙上,久久沒有移開。他的手指輕輕拂過畫紙上的線條,動作帶着一種異樣的溫柔。
蘇晚晚愣住了。她沒想到傅斯年會有這樣的舉動。
就在這時,傅斯年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收起臉上的異樣,接起電話,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冰冷:“什麼事?”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傅斯年的眉頭越皺越緊,眸底閃過一絲陰鷙。
“我知道了,繼續查,有任何消息立刻匯報。”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蘇晚晚看着他陰沉的臉色,心裏有些不安。難道是調查有了什麼新的進展?
“看來,你比我想象的還要不簡單。”傅斯年放下畫紙,眼神冰冷地看着蘇晚晚,“我的人查到,半個月前,你曾經去過傅氏集團附近的咖啡館,而那個咖啡館,正是我們公司一個泄露機密的嫌疑人經常去的地方。”
蘇晚晚心裏一驚,連忙解釋:“我去那裏是爲了見一個客戶,談畫的事情,並不是爲了見什麼嫌疑人!”
“客戶?”傅斯年冷笑一聲,“什麼樣的客戶,需要你跑到傅氏集團附近的咖啡館見面?蘇晚晚,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我說的都是實話!”蘇晚晚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那個客戶是做繪本出版的,我們之前一直是線上溝通,那天是第一次見面,他說那裏交通方便,所以就約在了那裏!”
“是嗎?”傅斯年顯然不相信她的話,“我會讓我的人去核實。如果你的話是假的,蘇晚晚,你知道後果。”
他的語氣冰冷刺骨,蘇晚晚知道,他說的後果是什麼。
她的心裏充滿了絕望。爲什麼所有的巧合都湊到了一起?爲什麼傅斯年就是不願意相信她?
傅斯年看着她蒼白的臉色和泛紅的眼眶,心裏莫名地有些煩躁。他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拿出文件,卻再也無法集中注意力。
他的腦海裏不斷浮現出蘇晚晚畫的那些畫,浮現出她倔強而委屈的模樣。
難道,他真的冤枉她了?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野草一樣瘋狂地生長。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立刻去查蘇晚晚半個月前見的那個客戶,核實她的話。另外,再重新調查一下設計圖泄露的事情,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是,傅總。”助理恭敬地應道。
掛斷電話,傅斯年再次看向蘇晚晚。她坐在沙發上,低着頭,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哭泣。
他的心裏更加煩躁了。他從來沒有對任何女人有過這樣的感覺,這種不受控制的煩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他站起身,走到蘇晚晚面前,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如果……如果你真的是清白的,我會補償你。”
蘇晚晚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看着他:“我不要你的補償,我只要你還我清白,放我走。”
傅斯年看着她清澈而倔強的眼眸,心裏某個地方似乎被觸動了。他點了點頭:“好。我會盡快查清楚。”
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做出這樣的承諾。蘇晚晚的心裏涌起一絲希望。也許,事情還有轉機。
接下來的幾天,蘇晚晚依舊跟着傅斯年去公司,待在他的辦公室裏畫畫。傅斯年雖然還是對她很冷淡,但不再像以前那樣處處提防和刁難她。
有時候,蘇晚晚畫累了,會靠在沙發上休息,傅斯年看到後,會讓助理給她送來一杯溫水。有時候,他處理完公務,會靜靜地看着蘇晚晚畫畫,眼神裏不再只有冰冷和懷疑,多了一些復雜的情緒。
蘇晚晚也漸漸發現,傅斯年雖然偏執霸道,但並不是一個完全沒有人情味的人。他對工作極其認真負責,對待下屬雖然嚴厲,但也會在他們遇到困難時給予幫助。
她開始有些動搖。也許,傅斯年並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樣壞,他只是被過去的經歷或者商業上的爾虞我詐變得多疑和偏執。
可一想到自己被囚禁的子,想到他對自己的不信任,她又立刻收起了那些不該有的想法。
她不能忘記,自己是被他強行帶到這裏來的,是被他冤枉的。
一周後,助理終於帶來了調查結果。
“傅總,蘇小姐說的是實話。”助理拿着一份調查報告,恭敬地匯報,“半個月前,她確實是去見一位繪本出版客戶,兩人談了大約一個小時的事宜,咖啡館的監控和那位客戶的證詞都可以證明。另外,關於設計圖泄露的事情,我們有了新的進展。經過技術部門的排查,發現泄露源並不是蘇小姐,而是我們公司內部的一位高管,他因爲賭博欠下巨額債務,被競爭對手收買,才泄露了核心設計圖。目前,那位高管已經被控制,相關證據也已經收集完畢。”
傅斯年的心裏猛地一沉。他看着坐在沙發上畫畫的蘇晚晚,心裏充滿了愧疚和自責。
他冤枉了她。他因爲自己的偏執和多疑,把一個無辜的女人囚禁了這麼久,讓她受了這麼多委屈。
“知道了。”傅斯年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先下去吧。”
助理離開後,辦公室裏陷入了寂靜。
傅斯年走到蘇晚晚面前,看着她專注畫畫的樣子,心裏五味雜陳。
蘇晚晚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看着他:“傅總,有什麼事嗎?”
傅斯年深吸一口氣,語氣帶着從未有過的鄭重和愧疚:“蘇晚晚,對不起。”
蘇晚晚愣住了。她沒想到傅斯年會向她道歉。
“調查結果出來了,”傅斯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設計圖泄露的事情和你無關,是我冤枉了你。這些天,讓你受委屈了。”
蘇晚晚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這些天的委屈、無助和憤怒,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她不是因爲生氣,而是因爲終於得到了清白。
“你現在才知道冤枉我了?”蘇晚晚的聲音帶着哽咽,“傅斯年,你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麼過的嗎?我被你囚禁在這裏,失去了自由,被你的員工當成間諜一樣看待,每天都活在你的懷疑和監視之下!你一句對不起,就想彌補你對我造成的傷害嗎?”
傅斯年看着她淚流滿面的樣子,心裏的愧疚更深了。他想伸手安慰她,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做。
“我知道,一句對不起遠遠不夠。”傅斯年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你想要什麼補償,我都可以滿足你。金錢、名譽、資源,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給你。”
“我什麼都不要!”蘇晚晚擦眼淚,眼神帶着倔強,“我只要你遵守承諾,放我走,並且公開向我道歉,恢復我的名譽。”
“好。”傅斯年立刻答應,“我會立刻安排公關部門發布聲明,向你公開道歉。現在,我就可以放你走。”
蘇晚晚看着他,心裏沒有絲毫的留戀。她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畫板和畫筆:“不用了,我自己會走。”
說完,她轉身就向門口走去。
傅斯年看着她決絕的背影,心裏莫名地有些失落。他想說些什麼,想留住她,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他對她造成的傷害太大了,她現在只想逃離他,這很正常。
蘇晚晚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傅斯年,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憑自己的猜測去冤枉別人。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生活在充滿算計和懷疑的世界裏。”
說完,她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傅斯年站在原地,看着空蕩蕩的門口,心裏一片茫然。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偏執和控制欲,竟然會傷害到別人。他第一次發現,原來失去一個人,會讓他如此失落。
他走到沙發上,拿起蘇晚晚沒有畫完的畫。畫紙上是一朵即將綻放的白玫瑰,旁邊還有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畫面充滿了生機和希望。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畫紙上的線條,仿佛還能感受到她殘留的溫度。
“蘇晚晚……”他低聲念着她的名字,眸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他知道,他和她的故事,或許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