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少爺,你快下來吧!!一會老爺看到了又要罵人了!求求你了我的小祖宗。”鄒家大院內一群護院與婢女在一棵大樹下焦急的大喊着。
“四哥,我要那邊那個大的。”一個小娃娃興奮的喊道。
“好勒,你在下面等着!你看你四哥的。”那年輕人不急不忙朝着樹上的果子爬去,可樹下的家奴們卻是看的膽戰心驚:“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別往前啦!一會給您摔着!”
這個年輕人不顧衆人的勸解,繼續朝樹枝前端爬去,眼看着就快要摘到他看中的那顆果子,突然,“啪”的一聲,樹枝由於承受不住年輕人的身體重量應聲斷裂。
“啊!”衆人驚呼着看着年輕人與樹枝一起掉落下來。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朝着年輕人墜落的位置飛奔而去,以迅雷之勢將年輕人腰身一攬,不僅如此,那道身影在救人之際,還抽空用一塊雲錦將正在墜落的果子紛紛收入懷中。
飛身上前之人腳尖輕墊,平穩的落在院子裏,剛才還在樹上大放厥詞的年輕人被其夾在堅實的臂膀之間,狼狽的降落在地,差點因爲一個踉蹌摔個狗吃屎,幸好被飛身營救的男子及時扶穩,才沒有讓他在衆人面前出什麼洋相。
“莫邪,你又闖禍。”那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寵溺的看着眼前的年輕人,溫柔的責備道。
“三伯,我沒有,我是幫弟弟摘果子呢。”年輕人被責備後不怕反笑,並且鬼頭鬼腦的伸出雙手向中年討要他手中的包裹。
中年男子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便將手中的雲錦交到少年郎手中,這時鄒家的護院與婢女快步的朝着他們嘴裏的小祖宗跑來:“四少爺沒摔着吧!真是嚇死我了。”
“我的小祖宗可嚇死小的了,下次可別在爬那麼高了,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小的可擔待不起啊。”
“三爺!是小的看護不力請三爺責罰。”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說着既是對剛剛發生的事情有些後怕,也是害怕面前之人的責備。
“沒什麼事!你們下去忙你們的吧!”這中年男子便是年輕人的三伯鄒奕維,年輕人則是二十年前,那個大難不死的小娃娃鄒莫邪。
鄒奕維沒有責備衆人,因爲他知道這些下人本攔不住他家的這個混世魔王,說罷他便朝院外走去。
見三伯離去,莫邪對着衆人說道:“哎呀!你們怕什麼嘛!?小爺我是鐵打的,說了沒事,就沒事。”鄒莫邪不耐煩的推開衆人的手,向一旁被嚇壞的小娃娃走去。
小男孩見着哥哥向自己走來,立馬鬆開了婢女的手向哥哥跑去:“四哥!你沒事吧!”
“哥沒事!拿着,給你的。”莫邪說罷便將手上最大的果子交給弟弟。
“謝謝!四哥。”小娃娃接過莫邪手中的果子欣喜的說道。
“去玩吧。”莫邪示意讓婢女將小娃娃帶走,小娃娃拿着果子向婢女炫耀着,搖搖晃晃的走出了大院。
望着弟弟離開的身影,莫邪站起身來看向一旁的護衛問道:“苦河叔,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已是巳時了少爺。”
聽到護衛的回答莫邪抄起一木棒,嘴裏念叨着:“小爺該去打劫了。”
...
陵陽城的梧桐街鳳凰集,人頭攢動,熱鬧非凡,街道兩邊茶樓、酒館、典當行、作坊等商鋪,光顧的客人絡繹不絕,攤販上擺放的商品琳琅滿目,各種美食香氣撲鼻,風流倜儻的翩翩公子與薄施粉黛的端莊小姐們穿梭在人群之中,爲整個欣欣向榮的景象增添了別樣風情。
然而就是這樣一片繁榮之景,竟在一聲驚呼之後變成了一片狼藉。
“快走啊!混世魔王來啦!,大家快逃啊!”一聲驚呼從人群之中傳出,集市中所有人向着遠處的街道口望去。
一位衣着華美的年輕男子,右手扛着木棍,身後跟着兩名隨從大搖大擺的朝着集市走來。
衆人看到這位小爺,曾經被其砸攤、掀桌、拳腳相加,不堪回首的畫面瞬間涌入腦海。
只見他們像見到瘟神一般將手中的花花草草瓶瓶罐罐一拋而空,各自逃竄,各家商鋪緊閉大門,攤販們迅速將攤位收拾淨,甚至爲了逃離,一些不便帶走的東西脆棄之而去,轉眼之間熱鬧非凡的集市變得荒涼且破敗。
...
“他的,這些人警惕性真的是越來越高了啊,轉眼的功夫就跑沒影了。”鄒莫邪拿起路邊還未來得及拿走的甘蔗,大口嚼着。
突然一個摳摳搜搜的掌櫃悄悄打開大門,想要將門口一盒收攤時不慎掉落的純金首飾撿回鋪子。
他龜縮着自己的身體,盡量避開莫邪等人的視線將錦盒撿起,隨後便轉身打算悄的躲回鋪子。
可就在其想要偷溜之際,身後卻傳來莫邪的聲音:“站住。”
那鋪子中的其他人見莫邪朝這邊看來,也不再顧忌門外之人的死活,唰的一聲就將鋪門給關了個密不透風。
“姬老五。”剛準備佝僂着身子溜進鋪子的姬老五,聽到叫喊聲後,身體猶遭雷擊一般,整個人僵直在原地不敢動彈。
“轉過來。”鄒莫邪命令道,那姬老面露難色,緩緩轉過僵硬的身體。
“爺,是你啊!今個怎麼有空來老街玩玩。”姬老五賠着笑臉諂媚的說着。
莫邪沒說話,勾勾手指示意姬老五靠近自己,看到莫邪的手勢,姬老五踱步走到他的身旁,諂媚的喊着:“爺!”
見到姬老五來到自己身旁,莫邪冷不丁的將姬老五八字胡給揪了起來。
“哎喲喲!爺輕點!疼!爺!”姬老五想要將莫邪的手給拿開,又怕受到更重的懲罰,只得捂住自己的下巴不停叫喚道。
“你個老小子,看到小爺來,也不主動打個招呼,今天又騙了多少銀子啊。”莫邪笑着詢問道。
“沒,爺!今天小店還沒開張呢。”姬老五一副痛苦的回答着。
這時,莫邪發現了姬老五手中拽着的錦盒:“手裏拿着什麼東西,拿過來給小爺瞧瞧。”
“沒,沒啥,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姬老五將錦盒緊緊抱在前。
“嗯!~”莫邪嗯的一下,又將姬老五的胡子給提了一提。
姬老五的腦袋跟着莫邪手一直往上抬着,一邊抬着一邊求饒道:“哎喲喲!~爺,輕點,疼,小的這就給爺瞧瞧。”
莫邪鬆開了揪着胡子的手接過錦盒打開瞧了瞧:“嗯!不錯,這些玩意,我家裏的姑姑姐姐們剛好用的着,小爺我就給你面子收下了。”說罷莫邪便將錦盒蓋好,交給了一旁的隨從。
見莫邪拿着錦盒就要離開,姬老五立即拉住莫邪的袖口:“爺!您等等!爺!您還沒給錢呢。”
聽到姬老五的話,莫邪先是看了他一眼,而後說道:“對啊!我還沒付錢呢!”說完莫邪便給了隨從一個眼神,只見那隨從一手將姬老五的給擒住,姬老五吃痛後立刻放開了莫邪的袖口,接着就被一腳踹飛,狠狠地摔到路邊的攤位之上。
莫邪緩步上前蹲在姬老五的身前,眼神中透露着威脅之意說道:“夠嗎?”
“夠了,夠了,爺。”吃痛的姬老五,連忙擺手說道。
“還要不要啦!”莫邪作勢要將木棒向他揮去。
“不要了,不要了。”姬老五抬起雙手擋在面前,生怕莫邪提起木棒向他敲來。
“不要啦!那行吧,小爺就先走了,你給我記住,下次有什麼新奇的好玩意,要第一時間派人通知小爺我,知不知道。”莫邪得意的說道。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聽到姬老五的話,莫邪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便扛着木棍哼着小調轉身離去。
就在莫邪教訓着奸商姬老五之時,集市中那雕欄玉砌的凌雲居上,正坐着幾位公子哥看着眼前發生的事情。
剛才的一番場景被這幾人看在眼裏,其中有一人開口說道:“若宸兄,你看這小子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說話的正是慕容家的公子哥慕容凱。
不等姬若宸說話,又有一人說道:“你要是有個皇帝舅舅你也可以無法無天呢!?喏,你沒看見他腰間的腰牌嗎?那可是加蓋過大寶璽印的。”接話的是許家小少爺許存義。
“又不是親舅舅,算起來只不過是陛下的一個遠房親戚罷了,這小子就一廢人,若不是靠着家族勢力,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這時連家小輩翹楚連城璧趕緊接話,就好像不跟着數落兩句就不是自己人一樣。
坐在一旁的姬家後輩之秀姬若宸默不作聲,平靜又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在其他三位七嘴八舌之時,他僅僅只是品嚐着杯中的美酒。
姬若宸看着鄒莫邪豪橫跋扈的背影,心中早已是怒上心頭,因爲鄒莫邪剛剛打的正是姬家外族之人,按輩分還是姬若宸的叔父輩。
在莫邪動手之時,姬若宸早已暗中攥緊了自己的拳頭,可他的爺爺姬無命曾吩咐過他,不要涉鄒莫邪做的任何混事,因爲姬無命就是要放任莫邪將鄒家名聲敗壞,所以縱然姬若宸心中充滿了怒火也只能忍着。
爲了掩蓋內心的怒火,姬若宸再次捧起酒杯若無其事的喝下了一杯。
...
鄒家大院中,一位怒發沖冠的將軍手執長鞭端坐在太師椅上,此人正是莫邪的父親鄒君奕。
他雙眼死死的盯着大院門口,哪怕是飛過一只蒼蠅也逃不過那銳利的雙眼,莫邪在集市上的所作所爲已經被他知曉,此刻他正等着自己的混賬兒子回來,準備好好地收拾他一頓。
過了一會兒,只聽見鄒家四少爺一邊哼着小曲,左手托着錦盒,右手把玩着獅子頭,大搖大擺的走進院中。
那目中無人的小子,剛走進大院看到眼前的場景,瞬間就慌了神:“爹..爹!”手中的獅子頭隨着爹聲喊過慢慢的從手中滑落。
“逆子啊!逆子!”鄒君奕咬牙切齒的叫着莫邪,說罷就向鄒莫邪大步走去。
這時一妙齡女子,快步走向鄒君奕,擋在鄒君奕的身前,來人是莫邪的堂姐鄒夕瑤。
鄒夕瑤雖然身形單薄可她行走的速度卻是非常之快,一眨眼就來到寶貝弟弟身前擋在了鄒君奕與莫邪兩人之間。
“夕瑤,你讓開,今天無論如何我也要教訓教訓這個不孝子,讓他長長記性。”說罷便要動手,嚇的莫邪趕緊喊道:“姐!姐!”
鄒夕瑤見狀立即攔住自己的四叔說道:“四叔!您消消氣,您這樣打他他哪裏經得住啊!”
“他經不住!他骨頭硬的很,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混賬玩意。”鄒莫邪看到怒火中燒的父親連連躲到自己堂姐的身後,一旁的侍從見狀也是連忙上前勸阻。
就在三方僵持不下之際,老夫人袁星楚手執龍頭拐杖從內院走來大聲喊道:“住手。”
老夫人的及時出聲,院內的躁動瞬間停了下來,鄒君奕看到了自己的母親出現也是放下了手中的棍子,衆侍從見到老夫人齊聲喊道:“夫人。”
見衆人都靜了下來,袁星楚來到鄒君奕的身邊怒視着鄒君奕,見自己的老母面露不悅,鄒君奕只得壓住心中的怒火給自己老母請安叫了聲:“母親。”
袁星楚說道:“老四,這孩子經得住你這樣打嗎?”
“娘!你是不知道,這小子今天又去集市犯渾,弄的老百姓怨聲載道,再不好好管管..”
鄒君奕話未說完便被老太君開口打斷:“管什麼管,這麼多年你還管的少嗎?可到頭來呢,還是被你管成了個混小子。
孩子犯錯就只知打罵懲罰,不行真理引導以明之,怎能成才?
這孩子從小身子骨就弱,你可別拿你父親管教你們的那一套用在他的身上。
我告訴你,子不教父之過,你待會就替他去集市,給那些老百姓賠禮道歉,該賠償的一個都不許落下。”
“娘!我..”即便是鄒君奕心中覺得憋屈,可面對自己的老娘,也只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裏咽。
這些年鄒莫邪一直被老夫人寵着,自己倒是想好好管教,可每次都被自己的老娘護着,這如今混兒子犯了錯,他這個當老子不僅要挨老夫人的罵,並且還要給百姓賠禮,這上哪說理去。
見鄒君奕遲遲沒有回應老太君追問道:“聽到沒有?”
“是。”鄒君奕雖然滿腹苦水,也只得忍氣吞聲聽從母親的安排。
見鄒君奕老實的待在一旁,袁星楚看着莫邪說道:“孩子啊,來,到這裏來。”
聽到發話,莫邪想都沒想拔腿就跑,眼前的救命稻草他怎麼可能放過。
這小滑頭剛到老夫人身邊,還沒等老夫人說話就立刻拍上馬屁:“,你看,這是孫子給您老人家準備的禮物。”說完他便打開錦盒,玲瓏滿目的金銀首飾看的老夫人開心的合不攏嘴。
老夫人用那慈祥笑眼看着眼前她最疼的孫子說道:“乖~乖~。”說着便將錦盒交給婢女拉着自己的孫子走到兒子面前:“你看看這孩子多孝順,誰年輕的時候不犯錯,你年輕的時候沒犯錯嗎?你有見過你犯錯的時候我與你父親手執長鞭要教訓你嗎?好孩子是教出來的,不是打出來的。”
“娘!你是不知道,這小子經常的那些混事,這眼看着明便要參加選招,可這小子還是這般德行..”鄒君奕還在反駁,可老夫人卻不理他說那麼多。
“你還有完沒完了,我告訴你,你現在趕緊的去將這件事情平息,還老百姓一個公道,不要敗壞了我們鄒家的名聲,如果這件事你處理不好,你就等着我的拐杖。”老太君怒斥道。
鄒君奕不敢反駁自己的母親,只得出聲應答:“是。”答應過後,鄒君奕聽從母親的安排灰溜溜的離開了大院。
老夫人將心中的怒火沖着自己的兒子發完之後,轉頭又溫柔的對着自己的孫子說道:“孩子啊,快去你爺爺那裏吧,到吃藥的時候了。”
“孫兒遵命。”說罷莫邪一溜煙的朝院內跑去,深怕晚走一步會被自己的父親抓住狠揍一頓。
...
鄒家內院中,鄒莫邪已經來到祖宗祠堂,與看守祠堂的兩名守衛行禮過後,只見一名守衛忽然按下機關,祠堂後面頓時出現了一扇暗門。
暗門緩緩打開,一條悠長的隧道出現在了莫邪身前,莫邪大步朝隧道深處走去,而後就此消失在隧道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