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把排污管偷偷接進我院子。
我發現時,滿院臭氣熏天,蒼蠅亂飛。
我找上門,他叼着煙囂張得很:"不服氣?有本事你動一下!"
我沒吵,也沒鬧。
從那天起,我每天下班就蹲在院子裏,鋪火山石,種菖蒲。
鄰居趴在牆頭看我忙活,笑得前仰後合:"傻子,臭水坑裏種花呢?"
還逢人就說我被氣傻了。
兩個月後,他跪在我家門口,手裏攥着五千塊,哭着求我救救他。
推開院門的一瞬間。
一股惡臭沖進鼻腔。
那味道混雜了廁所的味和廚房的餿味。
還有某種東西腐爛發酵的酸氣。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捂住口鼻,差點吐出來。
院子裏的草坪全毀了。
黃綠色的污水泡着枯草。
一群綠頭蒼蠅嗡嗡地飛。
地上還飄着一些爛菜葉和油污。
我剛收拾好的院子,變成了一個化糞池。
污水是從牆角涌出來的。
那裏被人砸開一個洞。
一粗大的PVC管子正對着我的院子。
管口還在滴滴答答淌着惡心的液體。
這是隔壁王軍家的牆。
他家廚房和廁所的位置,正好對着我院子這面牆。
怒火瞬間沖上我的頭頂。
我沒有猶豫。
轉身沖到他家門口。
用力砸門。
砰砰砰。
門很快開了。
王軍嘴裏叼着煙,歪着頭看我。
他一臉不耐煩。
“什麼?”
“你家管子怎麼回事?”
我指着我家院子,聲音都在抖。
他朝我院子瞥了一眼。
臉上沒有半點愧疚。
反而露出一絲得意的笑。
“哦,那個啊。”
“我家管道堵了,找人改一下。”
“借你家院子走個水。”
他說得輕描淡寫。
好像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你憑什麼往我家排污水?”
我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你家?”
他吐出一口煙,噴在我臉上。
“你家院子地勢低,不排你家排誰家?”
“再說,又不是什麼大事。”
“不就是一點水嗎?”
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徹底點燃了我的理智。
“王軍,我告訴你。”
“立刻,馬上,把管子給我拆了。”
“否則我報警。”
我拿出手機。
他看到手機,笑了。
笑得更張狂了。
“報警?”
“你報啊。”
“警察來了怎麼說?”
“說我排了點生活污水?”
“他管得了嗎?”
他用手指戳着我的口。
“我告訴你,周誠。”
“這管子我還就接這兒了。”
“有本事,你動一下!”
他眼睛裏全是挑釁。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講道理的惡。
我知道。
和他吵架沒用。
報警也沒用。
這種鄰裏,警察來了也是調解。
他這種人,本不會聽。
我看着他囂張的臉。
心裏的怒火慢慢沉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
我收起手機。
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王軍的嗤笑聲。
“這就慫了?”
“廢物。”
我沒回頭。
徑直走回我的院子。
站在一片狼藉和惡臭中。
我看着那排污管。
它像一毒刺,扎在我心裏。
動一下?
好。
我不會動的。
但我會讓你,跪着求我把它拆掉。
一個計劃。
在我腦中迅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