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一家三口來我家做客。
第二天,我床頭櫃裏的一萬塊現金不見了。
監控裏清清楚楚,是他16歲的兒子拿的。
我打電話給表哥,他不以爲然:
"小孩子不懂事,錢花就花了。大家親戚一場,難不成你還想讓我還?"
我沉默了三秒:
"表哥,你兒子今年16歲了吧。你管不好的話,我幫你送少管所。"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音。
我媽的手術排在下周三。
押金還差一萬。
我昨天剛從銀行取出來,放在床頭櫃的抽屜裏。
現在,抽屜是空的。
錢沒了。
我表哥王建軍一家三口是昨天來的。
今天早上剛走。
我打開手機,點開監控軟件。
客廳的攝像頭是我去年裝的。
進度條拉到昨天下午三點。
我和我媽在通電話。
表哥的兒子王浩,十六歲,一個人從他臥室裏出來。
他進了我的臥室。
臥室門沒關。
一分鍾後,他出來了。
他回了自己房間。
我關掉視頻。
我看着空蕩蕩的抽屜。
心裏那塊地方也空了。
像被挖走一塊。
我拿起手機,找到王建軍的號碼。
電話通了。
那邊很吵。
有汽車鳴笛聲。
“喂,小宇,啥事啊?”
王建軍的聲音聽起來挺高興。
“表哥,你們到哪了?”
“剛上高速,正往家走呢,怎麼了?”
“沒什麼,問問。”
我停頓一下。
“我放床頭櫃裏的一萬塊錢不見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
然後是王建軍放大的嗓門。
“什麼?錢不見了?你放哪的錢?”
“床頭櫃,抽屜裏。”
“家裏進賊了?你趕緊報警啊!”
他的語氣很急切。
很真實。
“我看了監控。”
我又說。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連汽車的鳴笛聲都好像消失了。
我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十幾秒。
王建軍的聲音再次響起,巴巴的。
“監控……拍到什麼了?”
“王浩下午三點零五分進了我房間。”
“三點零六分出來的。”
“之後再沒人進去過。”
我只是陳述。
沒有一點情緒。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這次更長。
我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
肯定很難看。
“咳……那個,小宇啊。”
王建"軍的稱呼都變了。
“小浩他還小,不懂事……”
他開始找補。
“他可能就是好奇,拿去看看……”
“我回去……我回去問問他。”
“你先別急,啊?”
我沒說話。
我等着他說下去。
“小孩子嘛,有時候手腳沒個輕重。”
“你看,我們這都上高速了。”
“要不……等我們回了家,我再給你打過去?”
他想拖。
“表哥。”
我叫他。
“我媽下周手術。”
“這是手術押金。”
電話那頭,呼吸聲又重了。
“……手術?”
他好像很驚訝。
“親家母……病了?”
他昨天還跟我媽視頻聊天。
噓寒問暖。
我不想戳穿。
“錢今天必須在。”
我的聲音冷下來。
“你現在靠邊停車。”
“把錢轉給我。”
“小宇,你這是什麼話?”
他的聲音也變了。
帶了點火氣。
“我們都在高速上,怎麼給你轉?”
“再說了,是不是小浩拿的還不一定呢!”
“你看了監控就一定是他了?”
他開始抵賴。
“萬一是你看錯了呢?”
“萬一是別人呢?”
我深吸一口氣。
壓下心裏的火。
“王建軍。”
我連名帶姓地叫他。
“監控視頻要不要我現在發給你?”
“或者,直接發到親戚群裏?”
“你!”
他被我噎住了。
電話裏傳來他老婆劉芳模糊的聲音。
“跟誰打電話呢?這麼大火氣。”
“小宇……”
王建"軍的聲音軟了下來。
帶着一絲乞求。
“你看……大家都是親戚。”
“錢的事……我們回去再說,行不行?”
“我保證,到家就給你處理。”
“現在不行。”
我拒絕。
“馬上。”
“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終於爆發了。
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不就一萬塊錢嗎!”
“至於這麼咄咄人嗎!”
“我們大老遠來你這一趟,路費住宿不要錢啊?”
“你就當贊助我們了!”
他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進我心裏。
我笑了。
笑出了聲。
電話那頭的王建"軍愣住了。
“你笑什麼?”
“我笑你邏輯很好。”
我說。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不按親戚的方式談了。”
“我們按規矩來。”
“什麼規矩?”
“王浩今年十六歲了吧。”
我問。
“……是,怎麼了?”
“十六周歲,一萬元,數額巨大。”
“夠立案標準了。”
“你……你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意思很簡單。”
“你要是管不好,我幫你管。”
“我送他去少管所,讓帽子叔叔好好教教他。”
“什麼叫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