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林致遠跟我分手的時候,說他累了,不想再陪我吃路邊攤,不想再在這個城市裏毫無基的漂泊。
轉頭他就和我的室友陳露官宣了。
照片裏,陳露手腕上戴着的卡地亞手鐲,是我上周剛隨手放在洗手台上的。
林致遠配文:「在這個繁華的都市裏,終於找到了屬於我的公主。」
他以爲他抓住了一步登天的梯子。
殊不知,他那是踩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因爲,陳露引以爲傲的那些“豪門資本”,全都是從我這裏偷去的。
林致遠跟我提分手的那天,A 市下着暴雨。
很俗套的場景,就像所有三流言情小說裏的開場一樣。我們約在學校旁邊那家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段苟延殘喘的咖啡館裏。
咖啡館的玻璃窗有些霧氣,我用手指無意識地劃了一道痕跡,看着窗外模糊的霓虹燈。
“蘇在在,我們分手吧。”
林致遠的聲音很冷靜,冷靜得像是剛做完一份完美的季度報表。
我收回視線,攪動着面前已經冷掉的拿鐵,語氣平淡:“理由。”
“即使我們再努力十年,可能連 A 市的一個廁所都買不起。” 林致遠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那是我送他的生禮物,花了我不止一個月的“生活費”,“我不想過這種一眼就能望到頭的子了。你很好,很懂事,也很能吃苦,但在這個社會上,光能吃苦是沒用的。”
我看着他。
這張臉,確實長得不錯。劍眉星目,帶着股書卷氣,當初也是憑借這就皮囊和在圖書館幫我占了一個月的座,才追到了我。
這三年,我自認對他不錯。
因爲怕傷他自尊,我從不顯露家世。
他說想吃家常菜,我就讓家裏的米其林大廚做好,裝在普通的飯盒裏帶給他,說是自己做的。
他說喜歡限量版的球鞋,我就托國外的哥哥買了寄回來,騙他是高仿,只要幾百塊。
我小心翼翼地維護着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扮演着一個與他“門當戶對”的貧窮女友。
結果,他現在告訴我,他不想努力了?
“所以,” 我放下勺子,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你找到那個能讓你不用吃苦的人了?”
林致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變得理直氣壯:“是。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在在,你也別怪我現實。陳露能給我的資源,是你這輩子都接觸不到的。”
聽到“陳露”這個名字,我沒忍住,輕笑出聲。
“陳露?” 我重復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確定?”
林致遠眉頭皺起,似乎對我的反應很不滿:“我知道她是你的室友,我也知道這樣做對你來說很殘忍。但露露她是無辜的,是我們互相吸引。而且她家裏的背景你也知道,她爸是上市公司的董事,她能幫我拿到大廠的內推,甚至以後”
他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飛黃騰達的未來。
我看着他這副嘴臉,覺得以前的自己是瞎了眼。
陳露。
我那個虛榮心爆棚的室友。
大一剛入學,她就打聽每個人的家境。
得知我是從偏遠的小縣城考上來的,她看我的眼神就充滿了優越感。
而她自己,每天在朋友圈曬豪車、曬名表、曬下午茶。
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嗎?
那些豪車,是她在路邊蹭拍的。
那些下午茶,是她拼單拼來的。
至於那些名牌包包和首飾
前幾天我確實發現我不見了一只卡地亞的手鐲,還有一條香奈兒的限定款絲巾。
我原本以爲是自己隨手放忘了,正準備讓管家再送一套新的來。
現在看來,破案了。
“林致遠,” 我打斷了他的暢想,身體微微前傾,盯着他的眼睛,“你確定,她是你以爲的那個豪門千金?”
林致遠冷笑一聲:“蘇在在,我知道你嫉妒。但你沒必要污蔑露露。她平時用的穿的,哪一樣不是名牌?她隨手送我的打火機都幾千塊。承認吧,你就是輸不起。”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裏滿是施舍般的憐憫。
“這頓咖啡我請了,就當是對你最後的補償。以後,別來糾纏我,也別去找露露的麻煩。她的圈子,你融不進去。”
說完,他掏出一張紅色的百元大鈔,瀟灑地拍在桌上,轉身離去。
看着他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張刺眼的鈔票。
我拿起來,對着光照了照。
呵,真鈔。
這大概是他這輩子在我身上花過最大方的一筆錢了。
畢竟以前吃飯,都是我“搶”着付錢,或者AA。
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拿起來一看,是朋友圈的特別關注提示。
林致遠發了一條動態。
配圖是兩只緊緊握在一起的手。
女生的手腕上,赫然戴着我那只失蹤的卡地亞獵豹手鐲。
背景是一輛保時捷的方向盤。
文案寫着:【在這個繁華的都市裏,終於找到了屬於我的公主。往後餘生,風雨同舟。@是露露呀】
陳露秒回:【餘生請多指教,我的騎士。[愛心]】
我點開圖片放大。
那輛保時捷怎麼越看越眼熟?
如果我沒記錯,這好像是我上周借給陳露去“面試”的那輛吧?
當時她哭着求我,說要去一家很好的公司面試,怕被人看不起,想借我的車撐撐場面。
我那輛保時捷雖然不是最貴的,但也低調奢華,我就借了。
沒想到,她拿我的車,去釣我的男朋友?
這作,屬實是給我整笑了。
我沒點贊,也沒評論,而是反手截了個圖。
然後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大小姐,有什麼吩咐?” 電話那頭傳來管家老陳恭敬的聲音。
“老陳,我記得我在學校附近那套公寓,是不是還空着?”
“是的,一直定期有人打掃。”
“行,” 我漫不經心地把玩着那張百元大鈔,“幫我收拾一下,我今晚搬過去住。另外幫我查查林致遠最近入職的那家公司,背後的資方是誰。”
“好的。對了大小姐,老爺問您這周末有沒有空,蘇氏集團的五十周年慶典,想讓您作爲繼承人正式露個面。”
以前我總是拒絕,覺得太高調,想靠自己的能力打拼。
但現在
我想起林致遠那句“她的圈子,你融不進去”。
我勾了勾唇角,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告訴爸,我會去的。”
既然他們那麼想往上爬,那我就站在最高處,等着他們。
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推開門,一股濃鬱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那是香奈兒五號的味道,可惜噴得太濃,顯得有些廉價。
陳露正坐在椅子上,一邊敷着面膜,一邊跟人視頻通話。
聲音嗲得能掐出水來:“致遠哥哥,你剛到家嗎?我也好想你呀嗯嗯,那個手鐲我超喜歡的,謝謝親愛的”
我挑了挑眉。
那手鐲明明是她從我這兒偷的,怎麼成林致遠送的了?
或者是,她騙林致遠說是家裏給的,又騙林致遠說是他送的?
這邏輯閉環,玩得挺溜啊。
見我進來,陳露並沒有掛斷電話,反而故意提高了音量。
“哎呀,在在回來了。致遠哥哥,在在好像淋溼了呢,好可憐哦。你要不要跟她說兩句?”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林致遠冷漠的聲音:“不用了。我和她已經沒關系了。露露,你離她遠點,她這種人,窮瘋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別讓她弄髒了你的東西。”
陳露捂着嘴笑得花枝亂顫,眼神裏滿是挑釁。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那你早點休息,晚安木馬~”
掛斷電話後,陳露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勝利者的姿態。
她轉過椅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我此時渾身溼透,手裏提着那個幾十塊錢的帆布包,看起來確實有些狼狽。
“蘇在在,” 陳露慢條斯理地撕下面膜,露出一張妝容精致的臉,“識相的話,就趕緊搬出去吧。這宿舍太小了,我過幾天也要搬去致遠哥哥給我租的公寓了,但我不想看見你還在我眼前晃悠。”
我走到自己的桌前,放下包,開始收拾東西。
“正好,我也打算搬。”
陳露以爲我是被打擊到了,更加得意:“這就對了。人啊,要有自知之明。林致遠那樣優秀的男人,本來就不是你能配得上的。他需要的是像我這樣,能在事業上幫到他的女人。”
我動作頓了一下,轉過身看着她。
“你能在事業上幫他?” 我似笑非笑,“靠什麼?靠你從拼多多拼來的名媛下午茶?還是靠你手腕上那個從我這裏拿走的手鐲?”
陳露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下意識地捂住手腕,眼神有些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你胡說什麼!這手鐲是致遠送我的!蘇在在,你別血口噴人!我知道你買不起這種幾萬塊的東西,但你也不能污蔑我偷吧?你有證據嗎?”
她篤定我拿不出證據。
因爲我買這些東西,從來不留發票,都是直接記在家族賬上的。
而且爲了低調,我平時放在宿舍的東西,都把吊牌剪了。
“我是沒有發票,” 我淡淡地說,“但我記得,那只手鐲的內圈,刻着我的名字縮寫‘SZZ’。你要不要摘下來,我們一起看看?”
陳露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死死地護住手腕,色厲內荏地吼道:“你有病吧!誰要給你看!這是我的私人物品!蘇在在,你再不滾,我就叫宿管阿姨了!”
看着她這副做賊心虛的樣子,我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跟這種人爭辯,簡直是拉低我的檔次。
反正,好戲還在後頭。
“行,我滾。”
我把最後幾本書塞進箱子,拉上拉鏈。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陳露,偷來的東西,終究是要還的。不僅要還,還要付出代價。”
“希望到時候,你還能像現在這麼硬氣。”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宿舍。
門外,暴雨已經停了。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靜靜地停在路邊。
見我出來,戴着白手套的司機立刻下車,恭敬地接過我手中的行李箱。
“大小姐,公寓已經收拾好了。另外,您要的資料,都在車後座的平板裏。”
我點了點頭,坐進後座。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隔絕了外面喧囂的世界。
我打開平板,屏幕上顯示着林致遠新入職公司的資料——【衆創科技】。
而這家公司的最大方,赫然寫着四個大字:【蘇氏集團】。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林致遠啊林致遠。
你費盡心機想要爬上的高枝,其實一直就在你身邊。
可惜,你自己把它折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