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要棄養我
在社會秩序良好的時候，烤紅薯並不是什麼稀有的東西，想吃隨時都能夠吃到。
可到了所有物資都開始匱乏的末世，一塊烤紅薯就成了很難得的東西。
時微捧着一塊烤紅薯，靠在自己那還沒有消散的植物藤蔓上，吃的津津有味。
楚歸看到時微對烤紅薯的喜歡，默默把紅薯也列爲了需要長期保存的可食用種子之一。
紅薯的數量並不多，這頓額外的加餐能夠分給其他人的份額並不多。
那個賊眉鼠眼的男人看着手裏的小半塊紅薯，當即就想要站起來鬧事。
可他剛剛站起來，時微就扭頭看了過來，冰冷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就仿佛是拿着冰冷冷的匕首抵在他大動脈上一樣恐怖。
賊目鼠眼的男人吃了一口香噴噴的烤紅薯，又窩窩囊囊的坐了下來，本不敢再站出來鬧事。
其他人見這個經常當出頭鳥的男人都不敢鬧，就更加不敢鬧了。
老老實實的低頭吃着手裏那塊來之不易的烤紅薯，期待着抵達南風基地後，過上好子。
主角團的人察覺到這一無形中的壓迫後，都不約而同的悄悄笑了起來。
顧楓撓撓頭，越看時微越欽佩。
夜幕降臨，宋琬和顧凌一起分配好休息區域，率先坐在車頂上值班。
顧凌還是不放心那群男人，所以今晚是安排了兩人爲一組的值班。
時微沒有任何意外的和楚歸分在了一起。
不過他們都分在了下半夜，可以先睡一會兒。
黑壓壓的天空上掛着一輪明月，成爲了夜晚唯一能夠照亮地面的東西。
沒有了燈光污染，這裏的一切都變得灰蒙蒙的，可天空卻仿佛又恢復了很久之前的美好。
美好到令人開始幻想，如果末世沒有來就好了。
就算每天疲於奔波，也比現在這樣朝不保夕的好。
災難平等的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末世的殘酷，考驗着每一個還活着的人。
時微白天睡得時間太長，導致晚上有點失眠。
她躺在車裏面，察覺到身邊的人也同樣沒有睡着，甚至還在黑暗中盯着她看。
時微催促他，“下半夜要值班，明天還要開車繼續趕路，你早點睡。”
副駕駛員可以在路程上小小的睡一會兒，但駕駛員不行啊。
楚歸：“我可以不用睡覺。”
不用......睡覺？
時微每每聽到楚歸說的這些話，才有一種他並不是人類的真實感。
時微好奇：“長期不睡覺，也不會困嗎？”
楚歸：“嗯。”
之前和時微在一起的時候，每每時微累到睡得很沉很沉時，楚歸就會將她整個人都抱入懷中，等待着她睡醒。
但大部分時候，楚歸會趁着時微睡着，去很多事情。
做家務，去森林裏采集對身體好的果子，給時微做漂亮的衣服，捕魚打獵，去人類生活的城鎮中換取米面糧油。
等到時微醒來的時候，他就會和時微粘在一起，一分一秒也不分開。
到了一年兩回，一次一周的月滿期，他就會早早的準備好需要用的所有東西，喂時微吃只有和人魚才會種出來的果子。
然後......整整一周都不離開臥室。
時微躺在副駕駛上，雙手放在肚子上，聽着楚歸講過去發生的事情，開始摳手指。
看的出來，以前的生活過得很精彩了。
時微問他，“那我離開之前，有沒有給你留下什麼話？”
“有。”楚歸想到那個晴朗卻令人悲傷的下午，眼眸暗了暗，“你說，等到末世來臨時，就是你回來的時候。”
“你還說，即使你不記得我了，也會在重逢之後重新喜歡上我。”
“你說，你已經在我身上打上了屬於你的標記，我永永遠遠都會屬於你，你永遠都不會棄養我。”
棄，棄養？！
這個詞是這麼用的嗎？
時微扭頭看向楚歸，即使天色昏暗到並不能看清楚他此刻的神情，她還是努力睜大眼睛看着他，想看看他此刻是什麼樣的神情。
第六感告訴時微，楚歸口中的‘棄養’，是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詞。
時微語氣艱難：“什麼叫做......棄養啊？”
楚歸：“無論是一族還是人魚一族，都喜歡和不屬於同種族的生靈結爲伴侶。”
“我們的生命太過於漫長，其他種族的生靈壽命太短，所以我們會和伴侶締結契約，共享壽命。”
“契約生成，我們就會完完全全屬於伴侶，永遠忠誠永遠不會背叛。”
“可是其他種族的生靈卻總是會有想要背叛誓言的例子，他們拋棄伴侶，帶着漫長的壽命裏面。”
“我們稱這種行爲是棄養。”
原來是這個意思。
時微眨巴眨巴眼，察覺到有一條藤蔓纏繞在了她的手腕上，還在往她手心裏鑽。
她縱容的鬆開手，讓小藤蔓躺在自己手心上，像揉貓貓頭一樣揉着它。
時微：“這樣聽起來，和人魚也太吃虧了。”
將壽命共享了，卻還會被伴侶毫不留情的拋棄。
“一切好處都是有代價的。”楚歸說出裏面的實情，“達成契約後，無論伴侶跑到天涯海角，我們都能靠着靈魂牽引，將其找到。”
時微問：“找到之後呢？”
“關起來。”楚歸用藤蔓圈住時微的手腕，“無論用什麼代價，都會將伴侶困在身邊，永遠永遠不分離。”
就算是死，也要靈魂糾纏在一起，共同奔赴死亡。
從達成契約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們不可能再分離。
棄養的代價是很大的。
被棄養的和人魚，不會再相信伴侶的任何花言巧語，只會一味的將伴侶困在身邊。
會帶着伴侶到難以逃出的迷森林生活，人魚會帶着伴侶潛入海底最深處的氧氣空間裏生活。
他們在禁錮住伴侶的同時，也會將自身同時禁錮住。
這是一種令其他種族害怕的偏執欲和愛欲。
壽命太長，誘惑太多，總有伴侶想要逃離。
進入迷森林和氧氣空間生活的和人魚，總是在不停的壯大。
楚歸用冰涼的手指握緊時微的手，“不要棄養我。”
時微察覺到楚歸此刻很沒有安全感。
明明什麼都沒想起來，明明相處時間不長，時微卻還是做下了最鄭重的承諾，“我永遠都不會棄養你。”
永遠都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