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才剛出生,就讓我離婚逆襲?
陳知是被嬰兒的哭聲吵醒的。
陳知感覺腦漿子都要被這聲音震散黃了。
他猛地睜開眼,想找找是哪個缺德同事大半夜在工位上看土味視頻外放。
入目卻不是自己那擁擠的工位。
空氣裏彌漫着濃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股淡淡的香。
陳知下意識想抬手揉揉太陽。
這一抬手,問題大了。
映入眼簾的不是他那雙敲鍵盤敲出腱鞘炎的大手。
而是一截、短粗,像蓮藕一樣的小胳膊。
陳知愣住。
他試着動了動手指。
那五小得可憐的指頭笨拙地抓了抓空氣。
這是哪?
加班猝死了?
還是這又是那個黑心老板畫的大餅夢境?
還沒等他理清這抽象的現狀,一塊淡藍色的半透明面板突然在他眼前彈開。
【十八歲:你以全校墊底的成績考入民辦二本,學費兩萬八,生活費八百。你立志要卷死舍友,結果四年裏除了王者榮耀上了王者,一無所獲。畢業即失業。】
陳知看着這行字,嘴角抽搐。
這系統嘴挺毒。
【二十歲:你入職一家初創電商公司。老板說你是公司元老,其實你是全能牛馬。剪輯是你,運營是你,財務是你,就連保潔阿姨請假了,拖地的還是你。月薪三千五,全勤二百五。】
【二十五歲:公司年入千萬。老板換了保時捷,老板娘換了愛馬仕,老板的小舅子換了新部門經理。你換了更厚的眼鏡片和更重的黑眼圈。】
陳知想罵人,但張嘴只能發出“啊啊”的單音節。
【三十歲:父母以死相。你妥協了。相親,閃婚。彩禮三十八萬八,掏空了父母的養老金。首付一百五十萬,剛滿三十歲的你,背上三十年房貸。車貸二十萬。你看着存折上的兩位數,覺得自己像條被生活醃入味的鹹魚。】
【三十二歲:孩子出生。吞金獸的哭聲和老板的咆哮成了你的雙重奏。爲了粉錢,你主動申請加班,把996成了007。】
【三十八歲:經濟下行,公司裁員。老板拍着你的肩膀說“江湖再見”,轉頭讓保安盯着你收拾東西。回到家,桌上放着離婚協議書。房子斷供法拍,車子抵債。你在天台吹了一晚上的風,思考人生的意義。】
陳知震驚了,他重生前才剛找到工作還沒轉正,沒想到未來這麼慘嗎。
還好。
陳知深吸一口氣,肺部充盈着新鮮的空氣。
還好重生的早。
一切都還沒發生。
只要他不努力,老板就休想剝削他。
【匹配成功: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窮——離婚逆襲系統。】
【是否綁定?】
陳知盯着那個系統名,陷入了沉思。
離婚逆襲系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包着尿不溼的下半身。
這系統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他現在連婚都沒結,甚至連牙都沒長齊,離哪門子的婚?
陳知費力地揮動那只藕節般的小手,在虛空中的“是”字上狠狠拍了一下。
【綁定成功!】
【新手任務發布:你的婚姻雖然失敗,但你的桃花運從未斷絕。與你失聯二十年的青梅竹馬再次出現,她容貌依舊,卻滿眼淚光。】
【任務目標:傾聽青梅的悲傷心事。】
【任務獎勵:沃爾瑪購物卡1000元。】
陳知看着獎勵那一欄,差點笑出聲。
沃爾瑪購物卡?
給一個喝的嬰兒發購物卡?
這是讓他推着嬰兒車去掃貨嗎?
這系統不僅名字抽象,獎勵也充滿了生活氣息。
不過,青梅竹馬?
陳知的注意力被旁邊的噪音源吸引。
他費勁地扭過頭。
旁邊並排的嬰兒床裏,躺着一個哭得臉紅脖子粗的小生物。
這就是那個青梅?
陳知努力在腦海裏搜索關於“青梅”的記憶。
林晚晚。
那個以後在電視屏幕上光芒萬丈、隨便發個自拍都能上熱搜的大明星?
陳知上輩子只在電視和廣告牌上見過她。
初中時陳知父親生意破產搬走,兩人就斷了聯系。
陳知眯着眼打量着現在的林晚晚。
皮膚皺巴巴的,像個紅皮猴子。
哭起來嘴巴張得老大,完全看不出半點未來國民女神的影子。
真醜。
哭聲還在繼續,穿透力極強。
陳知感覺自己的耳膜在抗議。
【傾聽青梅心事】
這任務倒是簡單,這不就在聽着嗎?
全是“哇哇哇”的心事。
大概是在抱怨投胎技術不好,或者是嫌棄醫院的空氣質量。
陳知被吵得腦仁疼。
必須讓她閉嘴。
他觀察了一下局勢。
兩個嬰兒床緊緊挨着。
林晚晚的嘴巴張得像個黑洞。
而在她的枕頭邊,放着一個安撫嘴。
陳知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
他開始蓄力。
翻身。
這是一個技術活。
對於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來說,翻身堪比攀登珠穆朗瑪峰。
陳知漲紅了臉,四肢並用。
一下,兩下。
終於,重心偏移。
他成功地側過了身。
距離目標還有五厘米。
陳知伸長了胳膊,那只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抓撓。
夠到了!
他一把抓住那個嘴。
陳知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把手裏的嘴朝着那個發出噪音的“黑洞”塞了過去。
“啵”的一聲輕響。
世界清靜了。
林晚晚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下意識地裹住了嘴,大眼睛眨巴了兩下,睫毛上還掛着淚珠。
似乎在疑惑爲什麼突然就有喝了。
陳知長出了一口氣,癱軟在床上。
這運動量,比上一世連加三天班還累。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推開。
一個穿着皺巴巴襯衫的男人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陳知斜眼看去。
陳軍。
他那平裏總是一臉嚴肅、實則是個妻管嚴的老爹。
此時的陳軍頭發亂糟糟的,臉上帶着一種做賊心虛的表情。
剛一進門,一股濃烈的煙草味就順着門縫飄了進來。
陳知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這爹,果然是躲出去抽煙了。
“哎喲,我的乖兒子醒了?”
陳軍剛想湊近嬰兒床,但又怕自己身上的煙位嗆到兩個孩子。
就在他站着原地手足無措時,很快就被後面跟進來一只手揪住了耳朵。
“陳軍!你個沒良心的!”
張桂芳的聲音比林晚晚的哭聲還具穿透力。
陳知感覺頭皮發麻。
這就是他親媽。
銀行櫃員出身,點鈔速度和罵人語速成正比。
“我就去做個產後康復的功夫,讓你看會兒孩子,你就溜出去抽煙?”
張桂芳柳眉倒豎,指着陳軍的鼻子輸出。
“兩個孩子都在這兒呢!萬一有個好歹,你賠得起嗎?啊?”
跟在後面的林靜倒是溫溫柔柔的,但也一臉不贊同。
“老陳啊,這裏是醫院,孩子氣管嫩,聞不得煙味。”
林靜走到林晚晚的床邊,本來想抱抱女兒。
結果這一看,愣住了。
“咦?”
張桂芳也停下了輸出,湊了過來。
“怎麼了?”
兩個媽媽加上一個被揪紅了耳朵的爸爸,六只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嬰兒床。
只見兩個小嬰兒床並在一起。
陳知側着身子,一只小手還搭在隔壁床的欄杆上,保持着那個“填塞”的姿勢。
而林晚晚嘴裏正叼着嘴,吃得津津有味,大眼睛還盯着陳知看。
畫面一度非常和諧。
甚至有點甜。
“哎呀!”
林靜捂住嘴,眼睛裏冒出了星星。
“這也太可愛了吧!我家晚晚剛才是不是哭了?是小知給她塞的嘴嗎?”
張桂芳也樂了,剛才的火氣瞬間煙消雲散。
“你看你看!我就說這倆孩子有緣分!還在肚子裏的時候就定娃娃親,你看這生出來就知道疼媳婦了!”
她得意地拍了拍陳軍的肩膀。
“隨我!這情商隨我!不像你個木頭!”
陳軍揉着耳朵,嘿嘿傻笑。
“是是是,隨你,都隨你。”
三個大人圍着嬰兒床,發出了姨母般的笑聲。
陳知聽着這些話,心裏翻了個白眼。
疼媳婦?
那是嫌她吵!
這幫大人的腦補能力不去寫小說真是屈才了。
還有,娃娃親是什麼鬼?
上輩子怎麼沒聽說過這茬?
陳知無奈地想把手收回來。
剛才用力過猛,現在胳膊有點酸。
他這一動,正好對上了陳軍的視線。
陳軍原本也在笑。
但他看着自家兒子那張小臉,笑容逐漸凝固。
那表情......
怎麼說呢。
不像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該有的表情。
三分無奈,三分譏笑,還有四分漫不經心。
那眼神裏透着的嫌棄,居然比他領導看他寫了一周的報告時還要明顯。
陳軍心裏咯噔一下。
錯覺吧?
這可是剛生下來沒幾天的娃娃啊。
怎麼看着像個看透紅塵的老大爺?
陳軍忍不住湊近了點,想看得更清楚些。
陳知見老爹那張大臉湊過來,胡茬都要戳到自己臉上了。
煙味更沖了。
他毫不客氣地把頭扭向一邊,留給親爹一個圓潤的後腦勺。
【任務完成。】
【獎勵:沃爾瑪1000元購物卡已發放。】
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陳軍愣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老婆......”
“嘛?”張桂芳正忙着逗林晚晚。
“咱兒子剛才......是不是沖我翻了個白眼?”
“滾一邊去!這麼小的孩子懂什麼翻白眼?我看是你煙熏多了眼瞎!”
張桂芳頭都沒回,繼續用手指戳着林晚晚的小臉蛋。
“哎喲,晚晚真乖,以後給我們家小知當媳婦好不好呀~”
林晚晚吐出嘴,“咯咯”笑了一聲。
似乎在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