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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你怎麼敢把一個小孩子獨自關進去兩天呢!”
外婆聲嘶力竭,枯瘦弱的手臂暴起青筋,賣力的推開砸在我身上的雜物。
她顫抖着撫摸我青紫的臉龐:“小斐啊,外婆來接你回家了。”
可是外婆聽不到我的聲音,我也不能和她一起回家了。
就在這時,外婆好像想到什麼似的,她撞開目瞪口呆的社區人員,撲到弟弟面前。
聲音沙啞痛哭:“濤濤,你告訴外婆,姐姐是不是還在這裏,她說什麼呢!”
弟弟被眼前的一幕嚇得臉色發白,他搞不懂爲什麼姐姐閉着眼睛,咧開嘴就要哭。
“姐姐,別睡,陪濤濤玩呀!”
他小小的身子掙脫開外婆,走到我的屍體前推了推:“姐姐,陪濤濤。”
我這才發現,他看不到我了。
我蹲在他旁邊,想摸摸他的頭,手卻直接穿了過去。
“對不起濤濤,姐姐嚇到你了。”
媽媽不停的搓着我的手。
試圖把溫度傳遞到我身上
可這都是無用的,她停下動作的時候,我的手瞬間跌落在地上。
這一下,仿佛點燃了媽媽最後的理智。
她發出破碎的尖叫:“不,不可能,醫生明明說了沒熟的豆角只會鬧肚子,他明明說了,所以我才把她關進來反省,怎麼會!”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在媽媽臉上,外婆眼眶通紅,咬牙切齒道:
“你小的時候,我不是就和你說過隔壁有個小孩吃了沒熟的豆角溶血死了嗎,他姐姐卻什麼事都沒有。”
“這都是因人而異的,你沒有常識,這都不知道嗎!”
社區人員還沒來得及走,就被這一幕愣在原地,感性的已經紅了眼眶:
“更何況就算不致死,豆角毒性也很強,孩子死前……應該很痛苦……”
媽媽仿佛忘記了呼吸,臉色慘白:“很痛苦,很痛苦……”
掉在地上的榮譽證書仿佛是另一個巴掌一樣甩在媽媽臉上。
“是,是,我從來沒告訴過她豆角應該煮多久,我小的時候被媽你告訴過,我就下意識認爲她應該知道,認爲這是常識。”
“我該死!我該死!”
我突然鬆了一口氣,媽媽終於想起來了。
現在她知道了,我不是故意要害弟弟的。
“那現在可以告訴陳老師了嗎?我真的不是個壞孩子。”
社區人員已經報了警,我小小的身體被外婆披上一件外套。
外婆警惕的看着媽媽,不允許她靠近一步。
“我不,我只是怕小斐學壞,怕她仗着是我親生的害了濤濤。”
就在這時,社區人員也忍不住嘴:
“可她就是你親生的啊!”
對上媽媽愣愣的眼神,社區人員紅着眼睛:“女兒是親生的,偏心一點不是很正常嗎?你能把前夫的兒子帶大,不虐待他就已經很好了,爲什麼還要偏心他忽視自己的女兒?”
媽媽的眼淚仿佛開閘的洪水,她嗚咽着,發出淒慘的壓抑不住的尖叫。
她沖過去,死死把我抱進懷裏。
“媽媽錯了,小斐醒醒,媽媽給你買小裙子,給你買芭比娃娃,媽媽再也不你吃銅鑼燒了,我們買油蛋糕好嗎?”
我站在原地,看着媽媽崩潰的模樣,突然感覺放下了什麼,一陣輕鬆。
原來她都知道,知道我喜歡什麼。
只是下意識委屈我,想要立好不虐待前夫兒子的好名聲。
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