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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甜甜病情加重我不敢在正面對抗。
飛機已經延誤,只能先認命上車。
一路上沒人再說話空氣靜的可怕,只有躺在我懷裏睡過去的甜甜夢裏不時抽泣兩聲。
車開了一個小時,卻停在一所大學門口。
我一見,剛強壓下去的怒火再次涌起。
竟是前小姑齊思的學校。
怕吵醒甜甜,我壓低聲音質問,
“我都跟她哥離婚了!怎麼還來接她?!”
以往每年寒暑假齊思從不擠火車,次次都是我開車來接。
一來一回六個小時,回去後他們一家團聚,我還要馬不停蹄的準備一大家子的飯菜。
結婚後我從不盼望過年,所謂“團圓”的假期,對我來說是抽筋扒皮。
我媽小聲勸我,
“這不是你婆婆知道我們來接你和甜甜,讓你爸順道把齊思帶回嘛。”
“順便的事…”
我現在住的地方離齊思的學校一百多公裏,哪來順便一說。
後視鏡裏我爸瞪了我一眼,
“你懂個屁!”
“就算你跟齊強離婚了,他也還是甜甜的爸!齊思也還是甜甜的姑!”
“他們都是甜甜的親人!親情斷不得!”
我爸下車去給齊甜打電話,隔着車窗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堆滿笑。
車裏我媽無奈嘆氣,
“你公公今年又升了職,咱家要還想接着包市場那個菜攤,還得全靠你公公抬手…”
說着我媽就又紅了眼眶,
“陳禾,媽知道你過得不容易。”
“可誰叫你托生在個沒能耐的家裏呢?誰家過子還沒個勺子碰鍋沿的時候?”
“再說你今年都三十二了又帶着孩子,再找能找什麼樣的?”
“你忍心讓甜甜這麼小就沒爸?以後上了學人家知道她單親可是要欺負她的!”
“我聽你婆婆那意思,齊強當時離婚也是一時賭氣…”
看着我媽那雙常年勞作粗糙的手,看着懷裏皺眉的女兒。
拿到離婚證時豁然開朗的心,此刻又像被壓上塊大石頭。
足足在齊思學校門口等了她兩小時,齊大小姐才姍姍來遲。
可一見我們娘仨都在後座,當即皺了眉。
“這麼多人,怎麼坐啊!”
以往我來接她時,她都要把座椅放平,躺在副駕又吃又喝的打着遊戲。
齊思站在門口不肯上車,開着的車門冷風直灌吹到甜甜剛睡暖和的臉上。
怕孩子感冒,我冷聲說,
“齊思,我跟你哥都離婚了。”
“拉你是情分,不拉是本分,嫌擠自己打車回去!”
“現在給我把車門關上!”
齊思砰一聲摔上車門,巨大聲響把甜甜嚇得驚醒大哭。
“哭哭哭!煩死了!”
“我自己打車走!”
“這麼破的車!我還不想坐呢!”
齊思邊說邊轉身打車,我爸媽一路跟着說好話把人送上車。
又看到我爸從兜裏掏出一沓錢,塞到司機手裏。
再回車上時我爸坐在駕駛位捂着心髒,呼氣的沙啞聲音,起伏的像哭聲。
他年輕時爲了養家吃過不少苦,落在一身毛病,心髒兩血管堵了六十多。
我媽給他順氣被不耐煩的打掉手,又抹着眼淚看我,
“陳禾媽求你了,哪怕忍過這個年呢?”
“要把你爸氣出個好歹,你說以後咱家還過不過了!”
我爸伸出的手指頭,氣的直哆嗦,
“你就不聽話!你從來就不聽話!”
“我是你爸我能害你嗎?!”
兩句話聽得我眼淚刷刷直流,多年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的往外噴涌。
“我走到今天!難道不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