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江嶼提前訂了附近開放餐廳的位置。
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外套口袋，那裏鼓出一小塊方形輪廓。
我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有些事，其實我早就想好了……流雯。”
他打開盒子，主鑽周圍碎星環繞，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旁邊認識我的客人們看過來，發出低低的驚嘆。
“我們結婚吧。”
江嶼目光專注地看着我。
不禁讓我想起，他是在某次出遊時隨口提起的訂婚。
“這次我升副研，我們是不是該考慮結婚了？”
我沒想太多，還覺得踏實。
覺得這就是江嶼，他給的承諾永遠實實在在。
如今，那句話卻像鈍刀子一樣來回割着。
那時我還在資助祁婉，她憑借努力提前進了江嶼所在的小組。
得知此事，她眼底的驚喜不似作假。
“師兄！求婚怎麼能沒有花！”
“你嫂子才不在乎那些虛的。”
江嶼見我久久不語，有些不安地叫我。
我聽見自己淡淡回道：
“這也是你師妹教你的嗎？”
江嶼猛地站起來，椅子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話還沒說出口。
“師兄！”
祁婉臉上掛滿淚水，在衆目睽睽之下停在我們桌前。
她舉起手機，赫然顯示着我新發的那條朋友圈。
“師兄……我真的受不了了……”
“嫂子怎麼能發那種話影射我！大家以爲我當了小三，我本沒有！”
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我們這邊側目。
她的眼淚還在撲簌簌地掉：
“嫂子，我一直當你是姐姐，對你比對師兄還親！”
“你爲什麼要這樣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就因爲師兄對我多一點照顧嗎？”
周圍響起竊竊私語。
連江嶼面上都露出懷疑的神情。
“我你？”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我脆順手奪過她的手機。
點開她發在朋友圈那張跨年夜照片。
放大，再放大。
指尖點着照片角落，玫瑰的包裝紙。
和此刻江嶼戒指盒的一模一樣。
祁婉的哭聲戛然而止。
“不如問問江嶼，他連浪漫都要復制粘貼了嗎？”
江嶼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嘴唇翕動，終是沒吐出一個字來。
握在手裏的，那份所謂的驚喜，也成了最可笑的佐證。
“不……不是的……我覺得好看，師兄剛好有，所以才……”
“覺得好看就要拿走嗎？”
我從口袋裏拿出一枚素圈戒指。
那是正式約定好訂婚後江嶼送我的，我一直貼身帶着。
此刻，我把它和祁婉的手機一起丟回桌上。
“那這個，你也拿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