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意識沉入一片黑暗，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了我。
我閉上眼睛，本以爲這便是終結。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輕盈，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我從那具已經冰冷的軀殼中剝離。
我的靈魂飄浮在半空中，看到了床上雙目緊閉的自己。
心口刀鋒仍在，鮮血浸透衣衫，染紅了大片床單。
我死了。
可是我爲什麼還能看見？還能感知？
我茫然又無措，就在這時，我的靈魂不受控制地向外飛去。
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我飄出別墅，來到了顧正言身邊。
顧正言坐在辦公室裏，兩指掐着眉心，疲憊的神色裏透着煩躁。
手機響起，他接起電話，聽助理激動開口。
“顧總，我們已經找到葉小姐的位置了，在城郊的廢棄倉庫裏！”
顧正言的身體微微放鬆，肩膀垮下，緊繃的線條終於鬆弛下來。
宛如放下了什麼重要的心事。
“好，我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他聲音有些沙啞，卻帶着一絲如釋重負。
他迅速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
我也控制不住地跟了上去。
顧正言驅車前往葉姝所在的廢棄倉庫，他開得很快，似乎一刻也等不及。
倉庫廢棄已久，破舊不堪。
周圍沒有人影，只有呼嘯的風聲。
顧正言一腳踹開破舊的鐵門，看到了獲救的葉姝。
“正言！你終於來了！”
帶着驚喜和委屈的聲音響起，葉姝眼眶泛紅，猛地撲入顧正言懷裏，低聲啜泣。
顧正言身體一僵。
他沒有回抱葉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將她克制地拉開。
“綁匪呢？”
顧正言退後一步，與葉姝保持着一個不至於太過親近的距離。
看清他刻意保持分寸的動作，葉姝咬了下唇，隨即茫然搖頭。
“我不知道，他們把我帶到這裏的時候蒙着眼。”
“等我醒來，他們就跑了。”
顧正言的眉心擰得更緊。
“正言，還好你來救我了，我真的好害怕……”
“祝歲真的太惡劣了，她居然讓人綁架我！”
葉姝又開始哭訴。
她靠向顧正言，柔弱地露出自己手臂上的淤青，哭得梨花帶雨。
“那群綁匪特別凶，他們不僅聽她的話威脅我離開你，還打了我。”
顧正言的目光落在葉姝的傷痕上，眼底閃過一絲復雜。
他不期然想起了不久前見我的那一面。
我額頭上，還留下着前些天被煙灰缸砸出的傷口。
傷口又深又重，到現在還沒愈合，顯得十分猙獰。
葉姝看顧正言走神，將唇咬得更緊，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正言，你和祝歲離婚好不好？”
“像她這種蛇蠍心腸的人，本配不上你！”
她軟了語氣，仿佛誘哄一般，上前想靠入顧正言懷裏。
然而顧正言這一次沒有再猶豫，他直接推開了她。
“葉姝，請你注意分寸。”他聲音冷淡。
“你不用多說了，我是不會離開祝歲的。”
被推開的葉姝震驚看着他，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爲什麼？”
“難道是因爲她救了你的命嗎？”
顧正言沉默半晌，語氣堅定地否認：“不。”
“是因爲我在意她。”
聽到這句話，我的靈魂猛地一顫。
在意？
顧正言在意我？
這個答案，我從來沒有想過。
前世今生，我以爲他對我只有責任，只有償還。
這個答案同樣令葉姝難以置信，她的聲音拔高，帶着尖細的銳意。
“你在意祝歲？你竟然會在意這個惡毒的女人？”
葉姝情緒激動，眼淚決堤。
“那我呢？你心裏有沒有考慮過我？”
“是，當初是我爲了前途出國留學，才和你分了手。”
“可我心裏一直記掛着你，這麼多年，我仍然念着你啊！”
她迫切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顧正言的衣角。
“正言，我們復合吧，我愛你。”
顧正言卻無動於衷，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
“葉姝，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他聲音平淡，卻又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現在，祝歲才是我的妻子。”
“我永遠不會放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