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聽到離婚,顧正言震驚抬頭。
但很快,他的眼底便迅速被一片陰翳所取代。
“這又是什麼吸引我注意的新花樣?”
顧正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夾雜着嘲諷的冷笑。
他的反應,與我所想的截然不同。
我本以爲,顧正言會如釋重負,乃至欣喜。
畢竟,這場婚姻於他,更像是一道枷鎖。
“祝歲,難道你忘了這場婚姻是怎麼來的嗎?”
顧正言向前一步,聲音陡然間拔高。
“當初要不是你仗着救命之恩我娶你,我們本不可能結婚。”
“現在,你又要離婚。”
“難道我在你眼裏,就是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意兒嗎!”
顧正言厲聲詰問。
五年前,我救了顧正言一命。
彼時他剛從一場商業談判中脫身,遭遇仇家刺。
匕首閃爍着寒光,我想也沒想便以身相護,替他擋下致命的一刀。
我身受重傷,險些沒能搶救過來。
待我蘇醒,顧正言鄭重向我道謝。
“祝歲小姐,多謝你救了我。”
“你想要什麼報答?”
他說,無論我需要多少錢,他都會盡力滿足。
可他不知道,年少時驚鴻一瞥,讓我暗戀了他很多年。
我鼓起勇氣,說出了那句改變了我們一生的請求。
“顧正言,我想要你娶我。”
“我只有這一個要求,別的我都不要。”
我態度堅決,顧正言沉默許久。
他向來言出必行,何況這是救命之恩,他無法反悔。
最終,我如願嫁給了他。
“我沒有輕賤你的意思,也沒有開玩笑。”
我喉嚨澀:“我只是想成全你和葉姝。”
“成全?”
顧正言怒極反笑。
“祝歲,你不用在這裏陰陽怪氣,我說過,我跟葉姝不會在一起!”
他以爲我還在介意葉姝的事。
我正要解釋,可顧正言卻沒了耐心,重重摔門離去。
安靜的書房內,我撥通了律師電話。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我淨身出戶,財產我一分不要。”
既然顧正言不信我的話,那我就用實際行動證明。
電話那頭的律師很驚訝:“祝太太,您確定嗎?”
“其實,您可以分到不少顧先生的資產……”
我打斷了他的好心勸告。
“我確定。”
上一世,顧正言欠我一條命,用一生償還。
我們之間,早已兩不相欠。
我不想拿他的一分錢。
律師的效率很快。
第二天,我拿着離婚協議去找顧正言。
進入辦公司,我沒能見到顧正言,反而遇見了葉姝。
“祝小姐,你是來找正言的嗎?”
葉姝柔媚開口。
“真是不巧,他剛才太累了,現在還在休息室睡覺呢。”
我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刻意拉低的衣領上。
白皙的脖頸處,有一枚清晰可見的、曖昧的紅痕。
那紅極爲刺目,宛如某種無聲的挑釁。
換作從前,此刻我恐怕早已失去理智,沖進去質問顧正言他們究竟做了什麼。
可現在,我的心卻平靜得可怕。
無所謂了。
“沒關系,我在外面等他醒。”
我淡淡開口。
葉姝見我對她的毫無反應,眼中閃過一縷暗芒。
她的視線落在我帶來的文件袋上,故作好心道。
“姐姐,你手裏的東西是什麼?”
“是要給正言哥的嗎,不如我幫你拿進去吧。”
說着,她伸手來搶。
“不用。”
我按住文件袋,語氣堅定:“我親手交給他。”
葉姝卻不依不饒,沒有鬆手。
我不由加重力道,這時文件袋另一頭的拽力卻猛然一鬆,葉姝站立不穩,向後倒去。
她的身體,直直撞向玻璃茶幾鋒利的尖角。
“啊!”
葉姝發出一聲慘叫。
幾乎是同一時間,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顧正言快步上前,他扶起額角滲出鮮血的葉姝,再看向一旁神情冷漠的我。
眼神無比駭人。
“祝歲,你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