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師妃暄也悄然走近。
素袍拂風，青衫落影，她站在暮色裏，清冷如月，聲音卻溫和：“天快黑了，尋個村落落腳吧。”
宋楓點頭。
誰知綰綰忽然湊近，眼波流轉，指尖點着他口，壓低嗓音：“夫君，偷偷告訴你個秘密哦。”
“嗯？”
“剛才我和師尼姑一起沐浴——”她眨眨眼，笑意狡黠，“她那身子，嘖嘖，一看就是能生兒子的料！而且……”
“綰師姐！”
一聲驚呼打斷話頭。
師妃暄整張臉瞬間燒了起來，紅得幾乎滴血，平那副不染塵埃的仙子模樣蕩然無存，只剩一個手足無措的羞惱女子。
耳尖都泛着粉，躲閃着宋楓的目光，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膛。
宋楓嘴角一抽，腦中已不受控地浮現出一幅畫面：青衫褪盡，玉體橫陳……
他目光下意識一偏，落在師妃暄身上。
素衣寬袍，原以爲遮得嚴實，誰能想到——內裏竟藏着這般禍水？
綰綰，你真是我親娘子！
可就那麼一眼，師妃暄卻覺得被盯了整整一夜。時間在她眼中拉長、凝滯，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直到宋楓輕咳一聲：“兩位娘子，走吧。”
話音未落，他縱身而起，一手攬住一女纖腰，掌心貼着溫軟腰肢，身形如疾風掠林，直奔遠處村落而去。
夕陽西沉，餘暉染紅山脊，三人身影劃過樹梢，轉瞬不見。
……
約莫一炷香後。
宋楓落地，鬆開二人。
前方，兩間茅屋靜立山腳，籬笆圍院，雞鳴鴨叫，炊煙杳杳，乍看寧靜如畫。
“這院子不錯，咱們……”他話未說完，瞳孔驟縮。
地上有血。
暗紅斑駁，拖曳至門邊，尚未涸。
師妃暄神色一凜，指尖微動：“不對勁。”
三人對視，無需言語，齊齊躍入院中。
雞鴨仍在叫，可整個院子死寂得詭異。
宋楓一腳踹開房門，眉頭瞬間擰成鐵塊。
屋內四具屍體橫陳，頭骨碎裂，腦漿溢地，血污浸透草席。一家四口，老少皆亡，死狀極慘。
綰綰黛眉緊蹙，星眸微寒；師妃暄掩唇，玉容失色。
傷口鈍裂，邊緣呈環狀凹陷——是獨腳銅人所致。
宋楓眸光一冷：“這傷痕……是尤鳥倦的手筆。”
他鼻翼微動，嗅到一絲殘留在空氣中的腥臭氣息，那是練外功之人常年浸淫銅鐵與血汗混雜的味道。
“爲了財貨食物人？”宋楓冷笑，“這家夥，真該千刀萬剮。”
必是他在深山尋不到莽牯朱蛤，怒火中燒，便拿無辜百姓泄憤！
邪魔歪道，也不過如此。
宋楓雖非善類，卻最厭這種欺凌弱小、屠戮婦孺的畜生。眼神漸冷，意悄然滋生。
綰綰盯着屍體，忽然冷笑出聲：“尤鳥倦？我聖門之恥！竟對平民下此毒手，罪該萬死！”
她雖出身魔門，卻講規矩、守底線。敵不殃民，這是她的道。
眼前這一幕，徹底點燃了她眼底的寒焰。
她不再多言，轉身挖土，素手執石，親手將四具屍身埋入後院，立碑爲記。
黃土覆棺時，她低聲一嘆：“安息吧。”
風起，葉落。
師妃暄緩步上前，立於墳前，合十閉目，啓唇輕誦：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衆。千二百五十人俱……”
梵音嫋嫋，清澈如泉，穿透暮色，滌蕩人心。
她聲音空靈，仿佛自九天而來，素衣飄拂，恍若臨凡謫仙。
宋楓佇立一旁，意漸散，心境卻莫名起伏。
隨着經文流轉，體內《九陽神功》忽有異動，真氣自發運轉，周天循環竟隱隱欲破瓶頸；連《神照經》也躁動起來，經脈如沸，似有頓悟之兆！
怎麼回事？
就在他心念翻涌之際——
耳邊突然響起一道冰冷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九陽神功》與《神照經》感應佛門真言，共鳴強烈，即將融合！”
轟！
宋楓心頭一震，瞳孔微縮。
什麼情況？他的內功……居然主動想聽經了？
不是他修煉，是功法自己按捺不住，像是餓狼聽見肉香，迫不及待要吞下去！
《九陽神功》乃至剛至陽的無上內功，熾烈如焚；《神照經》則澄明通透，似月照心湖。
兩者本難相容，此刻卻因師妃暄那一縷清越梵音，竟生出交融之意！
這哪是練武？分明是功法成靈，自行參悟大道！
“有意思……”宋楓唇角微揚，眼中掠過一抹精芒，“這系統，玩得夠大。”
話音未落，丹田驟然炸開一股洪流！
磅礴真氣如怒奔涌，自氣海沖刷四肢百骸，經絡脹痛中夾雜着難以言喻的舒泰。
那感覺，就像涸千年的河床突遇天河倒灌，每一寸血肉都在嘶吼、蛻變！
刹那間，白袍獵獵鼓起，衣袂翻飛若羽翼振翅。
周身氣壓扭曲，空氣仿佛凝成實質，壓迫得人呼吸一滯。
綰綰眸光一閃，纖指不自覺扣緊袖口：“夫君……怎麼了？”
師妃暄誦經之聲一頓，素手微顫，貝齒輕咬下唇：“宋公子體內真氣異動，莫非經文有誤？”
“別停。”宋楓閉目低喝，聲如沉鍾，“繼續念。”
“嗯？”師妃暄怔住，秋水般的眼眸滿是錯愕。
綰綰更是直接挑眉：“又突破？你當先天境是集市攤位，隨便逛一圈就換個新境界？”
前腳剛踏破瓶頸，如今連氣息都未穩，體內真氣卻又掀起驚濤駭浪——這哪是修行？這是開掛！
宋楓不理二人質疑，只緩緩吐息，心神沉入體內。
師妃暄遲疑片刻，終究輕啓朱唇，再度吟誦：
“須菩提，於意雲何？可以身相見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
《金剛經》字字如珠玉落盤，清音響徹庭院。
而隨着經文流轉，宋楓體內異變再起！
兩股截然不同的真氣——一灼熱似熔岩，一清明如冰泉——竟在經聲引導下緩緩靠攏，彼此纏繞，如同雙龍交頸，欲合爲一！
“轟——”
一聲悶響在經脈深處炸開！
暖流炸裂般席卷全身，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雀躍，仿佛飲盡千年靈液，五髒六腑齊鳴共振，通體舒暢得近乎戰栗！
【叮！你的《九陽神功》聆聽佛音，心有所感，開始領悟佛道真意！】
【融合進程啓動：《九陽神功》+《神照經》→新功法誕生中……】
宋楓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好家夥，連系統都承認了——這不是巧合，是機緣天成！
他立於院中，雙目緊閉，長發無風自動，整個人宛如化作一口深潭，吸納天地靈氣。
真氣在他體內狂飆突進，形成巨大的旋渦，每旋轉一圈，便凝練一分，質與量齊飛，勢如破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