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咳兩聲,壓下心頭躁動,道:“既然傷勢穩定,這幾天咱們就在這破廟安營扎寨了。”
他頓了頓,補充一句:“我也正好等個……時機。”
系統尚未激活,他還需要時間。
“也只能如此了。”師妃暄輕聲道,語氣平靜,卻掩不住一絲疲憊。
綰綰也沒反對,懶洋洋地靠在牆角,像只饜足的小貓。
兩女療傷緩慢,一時半會兒難有大進展。
宋楓摸了摸咕咕作響的肚子,終於忍不住站起身。
“我去外頭找點吃的,你們安心養傷。”
夜風穿窗而入,吹動他衣角獵獵。
破廟之外,月色昏沉,荒野寂靜。
而他的背影,消失在殘垣斷壁之間。
聽宋楓一說,綰綰和師妃暄輕輕點頭,眸光微閃——她們確實也餓得前貼後背了。
宋楓只撂下一句“等着”,人影一閃,便已掠出破廟,衣袂在夜風裏劃出一道冷冽弧線。
廟外月色如霜,林間寂靜無聲。
見他走遠,綰綰與師妃暄這才緩緩睜開眼,目光追着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直至隱沒在樹影深處。
空氣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心頭皆是一顫,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綰綰唇角一揚,眼波流轉,輕笑出聲:“師尼姑,這可真是妙極了,咱們倆,竟要共侍一夫。”
師妃暄眉心微動,神色清冷,卻不答話。
綰綰見她不語,笑意更深,語氣帶着幾分戲謔與挑釁:“我可是明媒正娶的妻,你嘛……嘿嘿,只能屈居妾位。堂堂慈航靜齋的聖女,淪爲他人側室,若傳回中原,怕是要震動武林了。”
師妃暄終於開口,聲音如寒泉擊玉:“綰師姐,眼下我們身負重傷,性命懸於一線,與宋公子結親不過是權宜之計。你莫非真打算以身相許?”
“怎麼?”綰綰歪頭一笑,眸中星火跳躍,“你不覺得他挺好嗎?模樣俊朗,身手更是不凡,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爲,放眼江湖也是少見。”
師妃暄眸光微斂,輕聲道:“宋公子確有俠義之風,對我二人更有救命之恩……可畢竟初識,知之甚淺。僅憑一面之緣,便談婚論嫁,未免荒唐。”
她頓了頓,眉宇間浮起一絲悵然:“等傷勢稍復,各自天涯。江湖路遠,或許此生再無相見之。綰師姐,你當真願爲一人駐足?”
綰綰沉默良久,笑意漸漸淡去。
夜風吹動她的發絲,像一場無聲的嘆息。
半晌,她才低聲道:“說得是啊……天下之大,萍水相逢罷了。這一面,或許便是緣盡之時。”
兩人身份何其敏感?
陰癸派聖女,慈航靜齋傳人——一個是魔門翹楚,一個是正道明珠。
真要嫁給一個無名之輩?
談何容易。
可師妃暄卻忽而抬眸,語氣堅定:“未必。”
她望着廟外夜色,聲音清越如鍾:“我會留下信物。後但凡宋公子有難,師妃暄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綰綰一愣,隨即嗤笑一聲,眼中卻多了幾分真切:“嘿,師尼姑,我忽然覺得你順眼多了。”
她仰頭望天,月光灑在她臉上,映出一抹罕見的柔軟:“這條命是他救的。將來他若有事,陰癸派的聖女,也願意爲他走一趟刀山火海。”
破廟內,燭火搖曳,兩道倩影相對而坐,話語輕淺,卻似有千鈞之重。
而廟外樹梢之上,一道黑影悄然立於枝頭,衣袍未動,氣息全無。
正是宋楓。
他並未走遠,反而借着夜色掩藏身形,將殿中每一句對白聽得清清楚楚。
唇角緩緩揚起,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看來這時候的綰綰和師妃暄,還不算徹底入局……”他低聲自語,眼底掠過一絲玩味,“至少,還懂得知恩圖報。”
他悄然退走,身形如煙似霧,落地無聲。
下一瞬,足尖輕點,縱身躍入林海深處。
腹中早已空蕩如鼓,但他動作依舊輕盈如風。
武者之軀,燃的是氣血,耗的是真元,一頓不吃,體能便會下滑。
這片山林荒僻幽深,野果遍地,運氣好還能撞上獵物。
不出片刻,宋楓便尋到一處谷地——水源清澈,草木豐茂,幾串紫黑色野果掛在枝頭,晶瑩誘人。
他摘了一把,掂了掂,眉頭微皺。
不夠。
這點果子連塞牙縫都不夠,更何況還要養兩個重傷未愈的大美人。
繼續搜。
林間昏暗,落葉鋪地。忽然,灌木叢中傳來一陣沉悶的哼哧聲,伴隨着泥土翻動的窸窣。
一頭巨獸緩緩現身。
獠牙森然,體型如牛,皮糙肉厚,渾身鬃毛倒豎。
那野豬正用尖牙掘地,鼻孔噴着粗氣,雙眼赤紅,凶相畢露。
尋常人見之魂飛魄散,獵戶遇之也要繞道走。
可在宋楓眼裏,這哪是什麼凶獸?
分明是一鍋熱騰騰的燉肉!
他咧嘴一笑,嘀咕一句:“可惜不是老虎,不然還能來個滑鏟鎖喉,帥一把。”
話音未落,體內真氣驟然奔涌。
鏘——!
精鋼寶刀出鞘,寒光乍現,刀鳴如龍吟破夜。
他手腕一抖,刀鋒撕裂空氣,凌厲刀氣轟然斬出,夾雜着雄渾內勁,化作一道銀虹直貫而去。
電光石火之間,刀光閃過,血花飛濺。
那野豬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碩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震起一片塵土。
宋楓收刀入鞘,拍拍手,看着地上的戰利品,滿意點頭。
“今晚加餐。”
宋楓的刀,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寒光乍現,如電裂長空,刀鋒轟然斬落,狠狠鑿進野豬頭顱——咔嚓一聲骨裂,那頭百斤重的畜生連哼都沒來得及哼,四蹄一蹬,當場暴斃!
這一刀,脆利落,無招勝有招。力道穿透皮肉直貫腦髓,沒有半分花哨,卻透着一股子伐決斷的狠勁兒。
“成了。”宋楓收刀入鞘,指尖輕彈刀脊,發出一聲清鳴。他嘴角微揚,眸中掠過一抹滿意:“一頭畜生,隨手就宰了。這綜武世界,果然還是拳頭說了算。”
可下一瞬,他眉峰微斂,低聲自語:“只是……比起綰綰、師妃暄那等天之驕女,我還差得太遠。”
那天,他在山崖遠處目睹二女交手——劍氣縱橫三百丈,衣袂翻飛如仙臨世。
她們早已踏入先天,甚至隱隱觸碰到宗師門檻。
放眼江湖,同齡之中,誰人能敵?
而他呢?不過後天巔峰罷了。
在這強者爲尊的亂世裏,實力不夠,連說話都沒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