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展雲耗費了整整一天工夫,幾乎把自己丹田裏的靈力都快榨了,才總算將李玉廷那混亂不堪的脈象給捋順。
而這一天時間裏,肚子裏的林雙雙也沒閒着,她那微弱的靈力終於又慢悠悠的回滿,夠她再給渣娘心神傳音一次的。
可惜,能量只夠說一句話。
這還沒發育完全的小身板,實在太弱了。
眼見徒弟的臉色終於從蒼白轉爲紅潤,陸展雲長長舒了一口氣,收回抵在他背心的手,結果這口氣舒得太猛,差點把孕吐給勾出來。
“玉廷,你平修煉最爲穩妥,這次走火入魔...着實有些奇怪,怎會無緣無故靈力失控呢?”
還沒等李玉廷想好怎麼解釋,旁邊的三師姐沈昭就迫不及待的接過了話頭:
“師尊!這哪能怪師弟不小心?他是...他是沒有靈石輔助了!全憑自身那點微薄靈力去沖擊小瓶頸,不走火入魔才怪了!”
“嗯?”
陸展雲聞言皺了皺眉,“玉廷每月的靈俸份額不少,即便沖擊瓶頸耗費巨大,也不至於如此捉襟見肘!”
沈昭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李玉廷卻適時的搖頭阻止。
沈昭立刻閉嘴,但那副有話憋得難受的樣子,反而更加勾起了陸展雲的好奇。
“說!”
陸展雲語氣微沉,“不許支支吾吾!”
沈昭像是終於得到準許,別過頭,“師弟!你一直瞞着師尊不讓我說,我實在是不吐不快!”
她重重嘆了口氣,“師弟他把自己積攢的靈石,都...都周濟給山下那幾個雜役弟子!”
陸展雲聽罷,驚訝的回頭看向李玉廷:“玉廷,真有此事?你爲何要如此?”
李玉廷立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師尊...對不起,是弟子錯了,弟子不該壞了宗門規矩,私自接濟...可是,可是那些雜役弟子真的好可憐,他們一個月才那麼幾塊下品靈石,連件像樣的法器都買不起,弟子、弟子實在看不下去了...師尊,您罰我吧,我認罰,絕無怨言。”
肚子裏的林雙雙差點一口羊水嗆死自己。
天呐!
好不要臉!
她明明記得原書中,這個李玉廷用了大把靈石滋養他那寶貝金香草!
好嘛!
現在居然在這裏裝窮叫可憐,擺明了就是變着法兒的向陸展雲索要靈石。
果然,這個渣娘上當了。
她袖子一揮,一股柔和的靈力將跪着的李玉廷扶了起來:
“玉廷,你宅心仁厚,體恤同門,爲師欣慰還來不及,怎會怪你?”
她略一沉吟,“這樣吧,爲師回頭就跟庫房長老說一聲,給你每月的靈俸額度,再多加一百靈石,你看如何?”
李玉廷心中暗喜,臉上卻立刻擺出堅決推辭的表情,連連搖頭:
“不可不可!師尊,這萬萬不可!宗門自有法度,弟子怎能獨自開小灶,享受特殊待遇?這會讓其他師兄師姐如何看待?不行!師尊,您的心意弟子領了,靈石真的不用,弟子...弟子平時省着點用就好,真的!”
旁邊的沈昭立刻勸道:“師弟,你這是說的什麼話?這是師尊疼愛你的一番美意,你怎麼能駁了師尊的面子呢?”
林雙雙氣得要咬臍帶,她再也忍不住了,用盡靈力大喊一聲:
“老娘,他有靈石養花,沒靈石修煉是吧?還要不要臉...”
然後...就沒然後了。
剛開了個頭,積攢了一天的靈力瞬間耗盡...
林雙雙那叫一個鬱悶,攢了一天的靈力就這麼浪費了?
陸展雲愣住,左右環顧,“誰?什麼聲音?剛才誰在說話?”
在場的弟子,包括李玉廷和沈昭都傻了,面面相覷。
除了他們,這裏沒別人了啊?
陸展雲眉心直跳,心頭暗想:造孽...這該不會是懷孕後,出現了幻聽吧?這該死的孽胎,得趕緊處理掉才是。
轉念想起了剛才聽到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話:老娘,他有靈石養花,沒靈石修煉...
老娘...是啥意思?
在喊她?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面前的李玉廷身上。
“玉廷,爲師方才...似乎嗅到你身上有股特別的草木清氣,養了靈植?”
李玉廷聽到這話,身體僵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回師尊...是、是養了些許靈植,這是弟子的一點...小愛好。”
旁邊的沈昭立刻用力吸了吸鼻子,恍然大悟,“難怪!我就說師弟身上總是縈繞着一股若有似無的清氣,聞之令人心靜,原來是養了靈花,師弟真好是雅致!”
陸展雲回頭瞪了她一眼:“閉嘴!老是嘴?沒規沒矩!”
她重新看向李玉廷,“玉廷,爲師聞這清氣...似乎並非凡品,帶爲師去參觀參觀你的花圃,可好?”
李玉廷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和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師尊發話,他不敢不從,只得低聲道:
“是...謹遵師命,師尊您隨弟子來。”
...
一行人來到李玉廷修煉洞府的深處,這裏別有洞天,是一處開闊的空地。
中間有一口汩汩冒着靈氣的泉眼,而泉眼周圍,赫然生長着一小片生機勃勃、葉片泛着淡金色光澤的靈草!
陸展雲一邊看似欣賞,一邊問道:
“這是...金香草吧?”
李玉廷點了點頭,“師尊慧眼,這些...正是金香草,此草異香撲鼻,能沾染人身,數月不散。”
沈昭立刻又想贊美:“師弟果然...”
“你閉嘴!”
陸展雲頭也不回的打斷她,沈昭悻悻的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卻聽陸展雲忽然話鋒一轉,“這金香草,爲師倒是知道,是出了名的嬌貴難養,除了異香,無甚大用,需要源源不斷的靈石滋養才能扎...”
李玉廷聽到這裏,那能不懂話中之意,“噗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
“師尊...弟子,弟子知錯!”
陸展雲眉頭緊鎖,“男兒家喜歡侍弄些花花草草,也算是一番雅致,本無可厚非。但是玉廷,修仙之人,當以修行爲重,怎能玩物喪志?今若非爲師及時出手,你這走火入魔若是損傷了靈,後果不堪設想!”
一旁的沈昭此刻也終於品出點味兒來了,“師弟!你...你原來是把靈石都耗費在這些靈草上了?難怪總缺靈石...”
李玉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師尊,弟子知錯了,弟子明天...不,弟子待會兒就把這些金香草全都處理了!”
陸展雲拂袖轉身,語氣恢復了平的威嚴:“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咱們天衍宗雖大,也要懂得開源節流。特別是你們這幾個親傳弟子,當以身作則才是。”
她頓了頓:“剛才爲師答應給你每月多加的那一百靈俸——作廢!”
說完,她不再停留,徑直離開了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