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千千長嘆了一口氣。
說真的，她還要感謝陸真真。如果不是陸真真看到這個機會，還慫恿自己來參加這個莫名其妙的選拔，她本連湊夠手術費的機會都沒有。
前幾天收到協議說選中了她，她也讀了，第一夜算是“試睡”，不管有沒有下一次都會支付20萬。如果還有下次的話，價格會另談，也會再另籤補充協議。總之，直到最後把小孩生下來之前，每個月都會有大筆金額入賬。
但徐千千已經想好了，不會再有下次了，今晚都已經超過了她的底線。等過兩天收到20萬，媽媽下周的手術費就有了着落。然後等媽媽病情穩定了，她就去找工作賺錢，養活自己和媽媽。
“你說，現在的有錢人怎麼都這麼奇怪呢？明明又高又帥又多金，什麼都有了偏偏是個獨身主義。這格高得，弄得他家只能搞這麼一個方法來添孫子。條件倒是一點不含糊，學歷高，身體好，長相順眼，還得是處.女。。除了沒感情，這條件和選媳婦兒有什麼區別！”
陸真真有點憤憤不平，她就是敗在了處.女這個條件上，幾年前她已經在國外和男朋友同居了。
當然徐千千也不是刻意維持聖潔之身，但她只交過陳揚一個男朋友，還是異地戀愛。假期她基本在國外打工賺生活費，兩個人就沒有什麼面對面相處的機會。到最後，她和陳揚的關系更像是朋友，而不是男女朋友。
“條件高就高吧，要真能嫁進去也就算了，結果還只是什麼協議未婚妻，等生了孩子大家就兩清了。當真是有錢任性，有錢就可以花錢買孫子嗎？！”陸真真向來藏不住話，越說越激動。
徐千千正是敏感的時候，聽了這些話，忍不住掉了眼淚。
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哽咽，陸真真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連忙又掉頭安慰徐千千。
但徐千千已經不太聽得進去了。不管對方是出於什麼理由，但自己就是爲了錢賣身，和那些紅燈區的女人並沒有什麼不同。再隨便聊了幾句之後，她便掛了電話。
八點半了，離約定的十點還有一段時間。
她脆關了機，繼續躺在黑暗裏。
還想逃嗎？
她本逃不起。
她有離開這個房間的骨氣，卻沒有離開這個房間的資本。
此刻她腦中有兩種相互矛盾的想法正在打架。一邊的天使說，你是孝順的女兒，爲了家人不得不走出這一步，真的委屈你了。而另一邊的惡魔卻說，沒想到你居然做得出這種事情，出賣自己的身體賺錢，肮髒！
徐千千覺得口好悶，她想起了已經過世多年的爸爸，病床上的媽媽，小時候一家人快樂的時光，醫院裏冷冰冰的各種儀器，還有那張手術通知單。想着想着，她感到頭越來越沉了。
*
剛過九點半，門把手轉動起來。
男人進了門。
他開了幾盞客廳的小燈，微光中瞥見臥室窗簾拉了起來，有人正躺在床上。
沒有理睬，他徑直走進了客廳另一邊的獨立浴室。
不一會，他裹着浴巾出來，開了瓶紅酒。端着酒杯，他坐到客廳的大落地窗前，看着樓下的萬千燈火，一言不發。
幾個小時前，徐千千也是坐在這個位置上。
他一口接一口地喝着，不一會酒已經下去了大半瓶。這樣子本不像是品酒，倒像是飲醉。
牆上的掛鍾走到了十點。
有了幾分醉意的男人放下酒杯，朝臥室走去。
一如他一貫精準的風格。約定了十點，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