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從離婚協議籤了後，賀旭言便開始不再打理家務。

他不再凌晨五點起床爲孩子準備營養早餐，不再在深夜等喬曦月運動回來給她放鬆肌肉。

那些曾經被他視作分內事的家務，如今全都交給了傭人。

起初沒人察覺異樣。

直到賀宇上學遲到被老師批評，賀晴的作業本找不到，喬曦月的運動服總是有股汗臭味。

傭人們手忙腳亂，卻怎麼也達不到男主人的標準。

廚房裏堆着沒洗的碗碟，客廳裏散落着孩子的玩具，熨燙好的裙子總是不夠平整。

這個曾經井井有條的家，漸漸變得一團糟。

喬曦月推開臥室門時，賀旭言正倚在窗邊看書。

陽光透過紗簾，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她站在門口，聲音低沉。

賀旭言合上書頁，抬眸看她：“我沒鬧。”

“那爲什麼不管家裏的事了？”她走近幾步，身上淡淡的雪鬆香在空氣中彌漫，“還在爲上次的事生氣？”

“沒有生氣。”他將書放在一旁，“只是不想管了。”

喬曦月眯起眼睛，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面：“理由。”

“累了。”他平靜地說，“家裏有傭人，我不做也可以。”

他想起上一世，自己每天天不亮就起床。

喬曦月的咖啡必須85度，三明治要烤得金黃酥脆。孩子們的衣服要手洗，連襪子都要熨燙平整。

可換來的是什麼？是喬曦月對江嶼白的溫柔，是孩子們對“嶼白叔叔”的親近，是他六十二歲在他滿世界找她的那天的孤獨死去。

“賀旭言。”她的聲音冷了下來，“鬧脾氣就直說，別像個三歲孩子。”

他扯了扯唇角：“我沒鬧脾氣，只是想休息。”

話音未落，房門被猛地推開。

賀宇和賀晴沖了進來，小臉上寫滿憤怒。

“爸爸太懶了！”賀晴尖聲喊道，“我們要嶼白叔叔來照顧我們！”

賀宇也跟着嚷嚷：“嶼白叔叔比你有耐心，比你勤勞，比你好一萬倍！”

喬曦月的目光一直鎖定在賀旭言臉上，似乎在等他服軟。

可他只是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既然你們覺得他好，那就接他來吧，我沒意見。”

空氣瞬間凝固。

喬曦月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確定？”

賀旭言深吸一口氣：“非常確定。”

“媽媽快走！”賀晴迫不及待地拉着喬曦月的袖子，“我要嶼白叔叔現在就過來！”

“有了嶼白叔叔，我們再也不需要你了！”賀宇沖着賀旭言做鬼臉，“你走吧！離開這個家！”

喬曦月最後看了賀旭言一眼，見他依然無動於衷，轉身帶着孩子們大步離開。

賀旭言站在原地，聽着汽車引擎遠去的聲音，輕輕閉上了眼睛。

很快，他就會如他們所願。

徹底離開他們，離開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