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台的獨立休息室裏,空氣壓抑得仿佛能凝結出水。
秦司宸一腳踹上門,反鎖。
“咔噠”一聲,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也隔絕了我所有的退路。
他轉過身,幾步到我面前。
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帶着濃烈的怒火。
“許安然,你到底想什麼?”
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看他。
那雙曾經在鏡頭前對我“含情脈脈”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意。
“賬本在哪?”
我被他掐得生疼,生理性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但我沒有掙扎,反而笑了。
“你猜?”
還是那兩個字。
卻足以讓他所有的理智分崩離析。
“你以爲我不敢動你?”他的聲音危險地壓低,
“許家是嗎?你以爲有許家護着你,我就拿你沒辦法?”
“我能捧你上天,就能讓你下。”
這些話,我熟。
太熟了。
上輩子,書裏的許安然,就是聽着這些威脅,一步步走向崩潰的。
可惜,我不是她。
“下?”我抬起另一只手,輕輕拂開他掐着我下巴的手。
我的動作很慢,甚至帶着幾分挑釁的意味。
“秦司宸,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現在,是我掌握着讓你下的門票。”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到底是誰?”
他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
眼前的許安然,和過去那個對他言聽計從、蠢得無可救藥的女人,判若兩人。
她的眼神,她的語氣,她的每一個動作,都透着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陌生和……危險。
“我是誰?”我輕笑一聲,“我當然是許安然。”
“一個,從裏爬回來,找你索命的許安然。”
我故意用陰森的語調說出這句話,滿意地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對,就是這樣。
害怕吧,恐懼吧。
這些,都是你該承受的。
“你到底把東西放哪了!”他再次失控地低吼,伸手想來抓我。
我後退一步,躲開了。
“別碰我,我嫌髒。”
我的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秦司宸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尤其是許安然。
“你以爲你詐我?”他忽然冷靜下來,眼神銳利地審視着我,
“本沒有什麼賬本,對不對?你只是在賭。”
不愧是未來的資本大佬,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了。
沒錯,我是在詐他。
所謂的“賬本”,本就不存在。
那是我據書裏的劇情,推斷出的一個隱藏雷點。
書裏提過一嘴,秦司宸的公司早期爲了快速擴張,賬目上做了一些手腳,
後來被他的對家抓住,差點翻車。
最後是他犧牲了“許安然”,用一波更大的黑料轉移了公衆視線,才僥幸過關。
我賭他現在還沒處理淨那些爛攤子。
我賭他心虛。
現在看來,我賭對了。
“我是不是在詐你,你把你的保姆車翻個底朝天,不就知道了?”
我笑得雲淡風輕。
“不過我勸你快點,萬一被哪個狗仔不小心發現了,明天你的頭條可就不是‘
戀情曝光’,而是‘法制咖滾出娛樂圈’了。”
秦司宸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評估我話裏的真假。
半晌,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去我車裏,把車上上下下,所有地方都給我搜一遍!
地毯、座椅夾縫,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電話那頭的助理顯然被嚇到了,連聲應是。
掛了電話,休息室裏再次陷入死寂。
秦司宸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只是用那雙陰沉的眼睛盯着我。
我在等。
等他助理的回信。
也在等另一個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他緊繃的神經上跳舞。
終於,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信息。
秦司宸猛地拿起手機,解鎖,查看。
下一秒,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信息內容很簡單:“秦哥,車裏什麼都沒有,很淨。”
他輸了。
他被我耍了。
“許、安、然!”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朝我撲了過來。
我早有防備,轉身就往門口跑。
但休息室就這麼大,我還沒碰到門把手,就被他從身後抓住了手臂。
“你敢耍我?!”
他把我狠狠地踹在門板上,後背撞得生疼。
濃烈的男性氣息夾雜着怒火,將我團團包圍。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消失?”
他的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意。
我知道,他真的動了心。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清脆的鈴聲,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裏,顯得格外突兀。
秦司宸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艱難地從包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嘴角,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
我的救兵,到了。
我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一個沉穩又帶着一絲寵溺的男聲,從聽筒裏傳了出來。
“然然,錄完了嗎?哥哥在外面等你,帶你去吃宵夜。”
許致遠。
我的親哥哥,許氏集團的現任總裁。
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無條件寵着“許安然”的人。
秦司宸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掐着我手臂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許多。
“哥,”我故意用一種委屈又帶點哭腔的聲音說,
“我還沒錄完呢,被秦影帝叫到休息室裏……說要跟我對對戲。”
我特意加重了“對戲”兩個字。
電話那頭的許致遠,沉默了。
足足三秒。
然後,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
“讓秦司宸聽電話。”
我把手機遞到秦司宸面前,沖他挑了挑眉。
怎麼樣,秦影帝?
你的“對家”,許氏集團的總裁,親自找你“對戲”了。
你敢接嗎?
秦司宸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看着我,眼裏的意漸漸被忌憚所取代。
他知道,如果許致遠知道他在這裏威脅我,後果會是什麼。
許家,他現在還惹不起。
最終,他還是接過了手機。
“許總。”他的聲音,恢復了平裏的冷靜自持,聽不出絲毫剛才的暴怒。
“秦影帝,”許致遠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妹妹年紀小,不懂事。
如果在節目上有什麼得罪你的地方,你多擔待。”
“但如果讓我知道,有人敢在背後欺負她……”
許致遠沒有把話說完。
但那份威脅,卻比任何狠話都來得更直接。
“許總多慮了,”秦司宸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安然很可愛,我們得很愉快。”
“那就好。”
許致遠掛了電話。
休息室裏,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秦司宸把手機還給我,眼神復雜地看着我。
憤怒,不甘,忌憚,還有一絲……探究。
“你到底想怎麼樣?”他終於放軟了姿態。
“很簡單,”我收起手機,揉了揉被他掐紅的手腕,
“從今天起,解除我們的‘熒幕情侶’綁定。”
“以後在外面,我們就是陌生人。”
“還有,”我頓了頓,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把你準備好的那些黑料,都給我刪了。
否則,我不保證下一次,你的車裏會不會真的多出點什麼東西。”
這是我的條件。
也是我的宣戰。
秦司宸,從今天起,遊戲規則,由我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