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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視線聚焦時,卻沒看到大哥。
反而對上了二哥面色不善的臉。
「陸、妍、妍!」
二哥站在床邊,平裏一塵不染的白大褂此刻滿是髒污,顯得整個人狼狽至極。
他滿眼血絲,聲音發顫:
「你真是長本事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當年那件事,我們不過是給了你一點小小的懲罰,想讓你認清錯誤,改過自新。」
「結果呢?你非但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現在居然還學會了用死來要挾我們,博取關注了!」
「爲了你這出戲,我連夜從國外飛回來!連給悠悠精心準備的生禮物都沒來得及買!」
「你偏偏挑在悠悠生這天鬧自,不就是爲了攪黃她的好子,讓她不痛快嗎?!」
又是陸悠悠......
我眼中那點剛聚起的光,徹底碎了。
原來是這樣。
二哥匆匆趕回,紆尊降貴地「救」我,本不是因爲我是他妹妹。
他只是不想讓我死在陸悠悠生這天,不想讓那個子沾上晦氣。
我怔怔地看着他怒不可遏的臉,心口的鈍痛攀至頂峰後,竟漸漸化成一攤死水。
其實,三個哥哥裏,我曾經最依賴的就是二哥。
他是陪我最久,也最有耐心的那個。
我睡不着時,他會坐在床邊,用溫柔的聲音講故事哄我入睡。
放學時,他總會一把將我高高抱起,轉着圈聽我咯咯直笑。
就連大哥對陸悠悠的態度開始微妙變化時,也是他最先察覺,爲此和大哥大吵一架。
我記得那天,二哥嘴角帶着淤青,卻把我緊緊摟在懷裏,一字一句地說:
「別怕,妍妍。」
「不管發生什麼,二哥的妹妹永遠只有你一個。二哥永遠站在你這邊。」
誓言猶在耳畔,卻已恍如隔世。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二哥冷冷瞥了眼床上一動不動的我,轉身接起電話,語氣是毫不掩飾的煩躁與篤定:
「大哥,不用緊張,這就是陸妍妍自導自演的苦肉計。」
「她要是真想死,方法多的是,她怎麼不一刀捅穿脖子?那速度夠快,本救不回來。」
「她選擇喝農藥,不就是算準了劑量,算準了時間,算準了我會把她救回來嗎?我看她心裏精得很!」
「昨天是悠悠生,一到這一天她就存心搗亂,這麼多年了,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我剛緩過神,聽到的就是這句。
視線從二哥的背影移開,我看向牆上的鍾。
已經第二天了。
現在......應該不會再影響到陸悠悠了吧。
這麼想着,我慢慢地挪到無人注意的角落,默默拿起了那把刀。
身上的疼痛快要將我整個人撕碎,那些黏膩刺耳的淫笑仿佛再次盤旋在耳側......
我死死抑制着不停發抖的身體,攥緊了手中的刀。
「好啊,二哥,你說得對。」
「......我什麼都聽你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將刀尖抵上脖頸,狠狠往下刺去。
二哥轉過身時,鮮血剛好濺開。
他手中的手機砸在地上,瞳孔驟然收縮。
「妍妍!!!」
記憶的最後是二哥的嘶吼和朝我飛撲過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