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室友林蘭蘭是個曠世大奇葩。
開學第一天,她就扛着個骨灰盒,“哐當”一聲砸在全宿舍采光最好的C位,叉腰宣布:
“這地兒歸我爺爺了!他老人家生前最愛光浴,誰碰誰倒血黴!”
從此,這個盒子成了她的免死金牌。
偷吃我外賣:
“爺爺聞着香,我替他嚐個味!”
喝剩的茶潑髒我床鋪:
“哎呀手滑了!討厭!爺爺最煩邋遢鬼了!”
我們仨被她惡心得繞道八丈遠,就差在宿舍畫道三八線。
本想忍到畢業,誰知她變本加厲。
趁我上個廁所的功夫把我的畢業論文“連鍋帶盆”一起端走了!
看着翹着二郎腿、得意洋洋的林蘭蘭,我氣笑了:既然四處忍讓你不領情,那就抱着你的骨灰盒去監獄占位置吧!
......
凌晨一點鍾,宿舍早已熄燈,我剛完成了一項大作業,忍着困意打算去個廁所。
我生怕吵醒室友,輕手輕腳。
結果下床的時候,拖鞋不小心蹭到了下鋪室友床邊的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的邊緣。
我自己還沒反應過來,下鋪的林蘭蘭猛地從床上彈射起步,尖叫:
“你什麼!?你踢到我爺爺了!你是不是存心的,故意對死人不敬?”
她光着腳跳下床,一把將我推倒在地上,然後撲到骨灰盒面前,神經質地檢查着有沒有損壞。
另外兩個室友聽見尖叫聲都醒了,連忙下床把我扶起來。
我揉了揉膝蓋,深吸了一口氣:
“我不是故意踢到你......爺爺的,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把骨灰盒放在梯子附近,我半夜下床容易碰倒。”
其他室友也紛紛幫腔。
李莉:“是啊,你可以把骨灰盒收起來,這樣比較保險。”
嚴曉:“就是就是,而且大半夜的骨灰盒放在這多嚇人啊,我都不敢起來上廁所了......”
林蘭蘭惡狠狠地的瞪着我們:“你們這幾個賤人說什麼呢!我還沒說你們的晦氣勁沖撞到我爺爺了!要是不敢住你們就滾出去住!”
我望着她懷裏的那個骨灰盒,哪怕已經四年了,我還是忍不住心生害怕。
開學第一天,我推着行李箱興高采烈地走進a大。
前腳還在興致勃勃地思考,待會兒要怎麼和新室友們打招呼。
結果推開宿舍門的一瞬間,我仿佛被釘在了原地。
宿舍正中央,靠窗光線最好的書桌前,端端正正放着一個深棗紅色、雕着花紋的骨灰盒。
一個女生坐在邊上,一邊哼着小調一邊溫柔地撫摸着盒蓋,聽見門口的聲音,她連頭也不回:
“這位置歸我了,我爺爺生前最喜歡曬太陽。誰不同意,就是不敬死人!天打雷劈!”
我:“......”
很明顯,這就是我的新室友之一了。
而另外兩個新室友,一個正在假裝自己是堵牆,另一個正在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麼。
我當時站在門口本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從那之後,她去哪裏都要帶着這個骨灰盒,生死相隨。
我們曾經好言勸阻過:
“蘭蘭,那個......我們等一下去食堂吃飯,人那麼多,你抱着......抱着爺爺的盒子,不太方便吧?”
“是啊是啊,要不讓爺爺在宿舍休息吧......省得來回奔波了。”
林蘭蘭一聽,瞬間變臉:
“呵,我看是你們自己心裏有鬼吧,我爺爺招你們惹你們了?他老人家就想跟着孫女,看看這熱鬧人間煙火氣!”
“誰要是看着不舒服,那就是自己身上帶晦氣!要是沖撞了我爺爺,小心黴運纏身!喝水都猝死!”
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