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群烏泱烏泱地散開,陸司年喊着顧澤的名字撲過去。
“大澤,你醒醒,你別嚇我!”
他用袖子胡亂擦拭着顧澤臉上的血,可卻越擦越多。
“來人啊,救命啊!”
等待救護車的時間,陸司年在心裏想,如果顧澤死了,他也不活了。
反正這世上除了顧澤,再沒人在意他了。
顧澤沒死,不過額頭上縫了十針,留下一道猙獰的疤痕。
急診室裏,顧澤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臉上毫無血色。
“阿年,你娶別人這事兒,我準了。”
“傅詩語這人有暴力傾向,以後指不定會家暴,咱就讓給欠打的陸宸吧。”
陸司年一邊將鼻涕擦在床單上,一邊不住地點頭。
他不忍心告訴顧澤,他要娶的是港城黎家有躁鬱症的女兒,家暴以後怕是家常便飯。
他去給顧澤拿藥,遠遠地看到傅詩語和陸宸。
陸宸頭上纏着紗布,正半靠在傅詩語肩上,可憐兮兮。
而傅詩語正耐心地哄他吃藥,“阿宸乖,把藥喝了,傷口才能好得快。”
陸宸嘟着嘴,“太苦了我不喝。而且我不要傷口好,傷口好了你就要去陪大哥了。”
傅詩語嘆了口氣,竟然像哄小孩兒一樣地把勺子遞到陸宸嘴邊。
“我哪兒都不去,就陪着你。只要你把藥喝了,我現在就讓人把你喜歡的那條祖母綠手表拍下來。張嘴,啊。”
陸宸這才張開嘴。
陸司年別過頭,喉嚨裏一陣酸澀。
原來一向矜貴自持的傅詩語,會這樣哄人。
“狗男女,生的孩子沒屁眼!”
顧澤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陸司年身後,紗布遮住他一只眼睛,卻不妨礙他用另一只眼睛沖傅詩語和陸宸翻白眼。
陸司年被戰損版顧澤逗得“撲哧”一笑,眼眶裏的眼淚也憋回去了。
“走吧,我的大戰神。”
他拖着顧澤往病房走,身後傅詩語和陸宸的交談聲斷斷續續地鑽進他耳朵裏。
“詩語姐,你說爸要是知道大哥用酒瓶打了我,會不會罰大哥啊,我好擔心......”
傅詩語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罰他也是應該的,阿宸,你就是太善良太單純才會被欺負成這樣。”
剛剛憋回去的眼淚再次涌上來,陸司年抬起頭看着醫院白得刺眼的天花板。
“我的大少爺,這時候就別45度角仰望天空了唄,小白臉說得對,你爸他......”
陸司年安頓好顧澤,一腳油門回家。
陸宸的擔心是對的,陸明城在電話裏咆哮,讓他半小時內到家。
“如果我不呢?”
他的脾氣陸明城是知道的,犟得像頭驢。
“那你就永遠別想知道墓在哪。”
這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陸司年唯一的軟肋。
陸夫人和陸明城是少年夫妻,一路相互扶持從一窮二白到家財萬貫。
他們很恩愛,陸明城每天無論多晚下班,都會給陸夫人帶一捧花。
而陸夫人即便再困再累,都會親自下廚給他熬養胃粥。
那是陸司年心裏最初的關於婚姻和家庭的雛形。
直到陸宸那個白蓮花男和張秀玲那個老狐狸精的出現,將幸福美滿的表象徹底打破。
陸明城,竟然出軌長達十八年。
不但有情人,還有一個僅僅比陸司年小一歲的私生子。
陸夫人氣急攻心,幾乎一夜白發。
她去世時,曾經豐韻的,體重只有三十五公斤。
陸司年在母親的葬禮上大鬧,指着陸明城的鼻子罵他是妻凶手。
陸明城氣得命令保鏢把他拖走,沒讓他送母親最後一程。
就連母親的骨灰埋在哪裏,陸明城都沒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