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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徹底清醒時,好友徐陽正坐在床邊,氣得臉色鐵青,見我睜眼,他立刻遞過水,壓低聲音罵。
“老周你聽聽!這特麼說的是人話嗎!”
他按下手機播放鍵,裏面赫然傳出林楚那段冷靜到殘忍的錄音。
“......這筆錢不在我們本月的共同預算內,我不負責支付......”
原來,當時徐陽接到我手機自動發出的緊急聯系人通知趕到醫院,正好聽到醫生開了免提,他當機立斷,錄下了全部。
錄音裏,周圍其他人的低聲議論清晰可聞。
這是一份完美的、將林楚的冷漠精準記錄的證據。
徐陽紅着眼說:“我要把這錄音發出去!讓她周圍的人都看看!”
我撐着坐起來,對他搖了搖頭。
臉上沒有血色,眼神卻異常清醒。
“別,”我接過他的手機,聲音沙啞,卻帶着決絕,“社交曝光太便宜她了。”
我調出那段錄音,利落地將錄音,同時轉發給了兩個人。
徐陽湊過來看了一眼,吸了口氣:“老周,你......”
我看着發送成功的提示,扯出一個蒼白的笑,一字一句地對他說:
“幫我聯系最好的離婚律師。然後,好戲開場了。”
將那段錄音分別發給林楚的母親和她的公司HR後,我拔掉了手機卡,切斷了她的直接聯系。
好戲已經開場,我只需靜待高。
出院後,我沒回那個家,直接住進了徐陽的公寓。林楚聯系不上我,大概以爲我這次只是鬧得久一點,通過共同朋友轉達“冷靜後談談”的意思。但我只讓徐陽回了一句:“周嶼在和律師準備材料。”
她這才有些慌,破天荒地換個號碼打給我。電話裏,她語氣放緩,但依舊帶着居高臨下的規劃感:“周嶼,鬧得差不多了就回來。這次醫藥費我可以先‘借’給你,以後從你的家庭貢獻額度裏分期抵扣。”
我沒有吵,反而異常平靜地答應了。
“好,我明天回去。”
她顯然很滿意我的“回歸理性”,語氣輕鬆地掛了電話。
“早該這樣,情緒化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共贏才是目標。”
第二天,我回了家。
林楚看到我,像個評估師一樣,打量着我。
我對她露出一個公式化的微笑:“老婆,你說得對,之前是我不夠理性。以後,我們更加嚴格清晰地執行AA制吧。”
她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你能想通就好。”
我拿出自己連夜擬好的新版《婚後生活成本與勞動價值量化分攤協議》,遞給她。
“既然所有開銷都AA,那家務勞動、情緒價值、家庭社交維護等無形勞動也應該量化並AA。我諮詢了相關機構,過去三年,我超額承擔的家務、維護你家人關系等勞務,按照市場最低標準折算,你總共需要補給我15萬。這是明細,請核對。”
林楚的臉色變了變,但爲了維持她“絕對公平”的原則,還是咬牙籤了字。
從那天起,我變了。
我不再抱怨,不再爭吵,對她所有的算計都微笑接受。
她讓我修水管省維修費,我修完就把賬單發給她:“專業維修工上門費200,材料50,扣除我應承擔的50%,請立即轉賬125元。”
她用了我的洗衣液,我第二天就拿着購物小票找她:“這瓶洗衣液30塊,你用了大概十分之一,轉我1.5元。”
她被我的“精細化”算得心煩意亂,卻又無法反駁,因爲這正是她一直推崇的“契約精神”和“成本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