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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紀之在這個世上,除了我和秦淮,再沒別的親人了。
我不想他一個人冷冰冰的,躺在太平間裏難受。
所以很快,我就安排了火化。
火化後,我直接回了公司。
“秦太太,您太堅強了......”
“秦總去世那麼悲傷,您還念着公司,還要回來工作......”
“可不是嘛,秦太太可是秦氏家族獨女啊,年輕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現在還要親自來管公司......”
“沒了秦總,她真是無依無靠了......”
我哽咽着握住他們的手,“老秦走了,但公司不能散,我一定會撐起來的。”
說完,我走進了辦公室,籤下了公司董事長任命書。
這公司本來就是我爸當年送給秦紀之這個贅婿的,現在我接手,合情合理。
接下來幾天,我忙得暈頭轉向。
秦紀之留下的數十億遺產要繼承,保險公司那邊還有百億保險金要領。
保險業務員雖然質疑過秦紀之購買保險金以及死亡的時間,但當他翻完案件記錄後,還是嘆了口氣,在文件上蓋了章。
幾天後。
秦淮和周思思度蜜月回來了。
回來那天,正好是秦紀之頭七。
我一大早就準備好了祭品,捧着骨灰盒往外走。
看見我,秦淮皺了皺眉,“我已經聽說了。”
他上下打量着我手裏的骨灰盒,語氣不耐煩,“家裏不就是死了一條狗麼,你用得着這麼隆重麼?”
狗?
我想起來了,因爲秦紀之的死太不光彩,於是我花了大價錢封住所有媒體的嘴。
可我沒想到,媒體對外的說辭是,今天是我愛犬的頭七。
後來我念在媒體工作不容易,就沒計較。
我張嘴想解釋,周思思就嗤笑出聲,“阿姨,秦叔叔的錢以後都是留給我和阿淮的。”
“所以你現在浪費的,就是我們的錢!”
“你花我們的錢給一條狗辦喪事,問過我們的同意了嗎!”
說完,她轉頭看向站在一邊的保鏢,“愣着做什麼?還不把這些東西全拆了!”
保鏢們面面相覷,不知該不該動。
我氣得渾身發抖,“秦淮!”
“看看你找的好媳婦!真是大逆不道!”
秦淮明顯愣住了。
他很少見我這麼發脾氣。
片刻後,他低着聲音吼道:“媽!思思說得也沒錯啊!”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塊貝殼,“她爲了你,還特意給你買了禮物,這樣的兒媳多好啊!”
我瞥了一眼周思思手裏拎着的袋子。
全是國際大牌。
顯然是給徐嬌準備的。
可現在我也懶得計較了。
反正徐嬌也收不到了。
我抱緊骨灰盒,不打算理他們,一邊往外走一邊說:“如果你心裏還有你爸,就跟上來。”
可我還沒走出幾步。
一只手突然從後面抓住我的頭發,狠狠往回扯,“我好心好意給你買禮物,你竟然不領情!”
“你爲了一條狗忽視我!你以後都別想讓我改口叫媽!”
我措不及防,手裏的骨灰盒脫手而出,砸在了地上。
骨灰撒了一地。
我眼睛頓時紅了,“你!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
周思思低頭看了一眼,用腳尖踩了踩那堆骨灰,“不就是一條狗的骨灰。”
她嫌惡地皺起眉,抬腳碾了碾,“這跟垃圾有什麼區別!”
“我媽說得真沒錯,你就是個嫉妒心強的潑婦!當初要是我媽早點認識秦叔叔,還有你什麼事啊!”
我盯着地上那片狼藉,耳朵裏嗡嗡作響。
可秦淮不僅不覺得周思思有問題,還從口袋裏掏出幾張鈔票,扔到骨灰上,“媽,別鬧了,這裏夠你買幾條新狗。”
“趕緊收拾收拾,別弄得家裏烏煙瘴氣的!”
我徹底瘋了。
抄起院子角落裏的木棍,掄圓了就往他身上抽!
“逆子!不孝子!”
“你爸死了!你竟然還糟蹋他的骨灰!看我不打死你!”
秦淮一邊躲一邊怒吼:“你還沒完沒了了是吧!還詛咒我爸!”
“我爸愛了徐嬌阿姨那麼多年,他就真不應該心軟,不和你離婚......”
他話沒說完,院子門外走進來一群人。
他們手裏拿着白色花圈,黑色挽聯。
中間還有秦紀之的黑白大頭照。
爲首的喪葬隊工作人員看到地上的東西,愣住了,“秦太太,秦總的骨灰,怎麼撒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