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的路程,到了部隊家屬院。
喬凝笑盈盈說:“小小,冷了吧,趕快下來,這是你兩個姐姐,我給你包了餃子。”
王小苗小面癱,最大的表情是眼睛,她立馬紅了眼,大聲指着王坤:“你居然給我找了後媽?還生了兩個比我還大的小孩。怪不得叔爺爺臨死前叫我來到家屬院,一定先要去首長那裏做登記!!!”
王坤皺着眉:“做什麼登記,都是一家人,這是你後媽的小孩。”
王小苗懟道:“我還沒有進去,什麼一家人?你們就惦記我的東西,我不下車,我要回村裏,以後你給我寄錢寄票就行。”
王坤繼續勸:“小小,沒有人會要你的東西,先下車。”
王小苗拿起地上的棍子:“既然不貪我的東西,那就登記,叔爺爺說,留下……留下案底,這樣就能說得清。”
王坤一唱一和,怒罵:“什麼案底,這麼簡單的話也說不明白,那叫財產清單備案,明個給老子報名讀書去。”
王小苗大喊:“我不管我不管,叔爺爺說了,一定要財產清單備案,你不給我財產清單備案,是你還是你新婆娘不給我去首長那裏財產清單備案?”
王小苗拿着棍子指着喬凝母女三人說:“你們不給我財產清單備案?你是不是要趕我走,整個北方都是上車餃子下車面條,我剛來,居然包餃子趕我走……”
喬凝柔聲說:“小小,這是陋習,你是小孩子,犯了錯可以原諒,下次不可以說了,封建陋習要不得。”
王坤看了喬凝一眼,眼裏過一絲陰霾,剛要說話。
王小苗口齒伶俐說:“才不是封建陋習,這是科學,我們那裏領導說了,下車面條,是讓回家的同志吃上連面帶湯可以讓人暖呼呼的,上車餃子不帶湯水,這是讓人能吃飽,不要湯水,是爲了在路上的人不要隨地大小便。”
家屬院嘛?
小孩最多,其次是婦女老人多,三個女人一台戲,看熱鬧也不少。
尤其聽到王小苗解釋上車餃子下車面,各個哈哈大笑起來。
“小丫頭說得對~”
“領導前段時間講了科學化生活”
“後媽,你還沒有說到財產清單備不備案。”王小苗繼續紅着眼問
喬凝趕緊拒絕:“這個要問你爹?”
王小苗等的就是這句話,她要把爹給摘出去:“我爹一個月有二十多天不在,再說了我爹不會要我的東西,我怕你的兩個女兒要的東西,你給個保證就行。我要財產清單備案,我要財產清單備案,我要財產清單備案。”
王小苗才不管呢?她才十歲,熊孩子一個。
喬凝被王小苗一連串的“財產清單備案”得臉色發青,正想開口訓斥,忽然聽到人群外傳來一聲。
“喲,這麼熱鬧?”
所有人回頭,只見首長陳國棟背着手,笑呵呵地走了過來,身後還跟着兩個警衛員。
家屬院的人立刻讓開一條路,幾個婦女還笑着打招呼:“首長好!”
首長點點頭,目光在衆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王小苗身上,笑眯眯地問:“小丫頭,這是怎麼了?大冷天的,怎麼不下車?”
王小苗一見首長,眼睛一亮,立刻從車上跳下來,小跑兩步站到首長面前,仰着臉,聲音脆生生的:
“首長叔叔!我後媽不讓我財產清單備案!”
首長陳國棟一愣:“財產清單備案?財產清單備案是什麼?”
王小苗立刻從懷裏掏出三張紙,遞過去:“這是我叔爺爺留給我的錢和票,他說到了部隊,一定要找首長叔叔登記財產清單備案,不然以後說不清楚!”
首長接過來一看,是一份村委和生產隊蓋章的財產清單,上面清清楚楚列着老爺子留給王小苗的錢、票、物資,還有王小打狼得到的狼皮之類的清單,小甚至還有幾本醫書和針灸工具。
陳國棟眼睛抽抽,這丫頭有這麼多東西,每一個出處都清清楚楚寫明了,還蓋着生產隊的公章,怪不得她叔爺爺叫她財產清單備案,她的東西夠置辦六份嫁妝。
喬凝臉色一變,趕緊上前解釋:“首長,小孩子不懂事,這點小事哪用得着麻煩您……”
劉國棟擺擺手,沒接她的話,而是低頭問王小苗:“小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王小苗!王坤的親閨女。”
劉國棟點點頭,又看向王坤:“王副團,這是你家閨女?”
王坤立正敬禮:“報告首長,是我家閨女王小苗!”
首長笑了笑,把清單折好,遞給身後的警衛員:“行,這事我記下了,回頭讓後勤處登記一下。”
然後,他拍了拍王小苗的腦袋,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小小同志,財產清單備案的事解決了,現在,該回家吃飯了吧?”
陳國棟話音剛落,圍觀的人群裏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童音:“首長爺爺,小小妹妹還沒吃面條呢!”
衆人回頭,發現是軍需處李主任家的小孫女正扒着人群探頭。
這話一出,幾個軍屬大嫂頓時笑開了:“就是啊首長,咱們北方人講究這個,新同志到家第一頓得吃面。”
陳國棟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轉頭對喬凝說:“喬排長,既然孩子都說到這份上了,不如……”
喬凝指甲都快掐進掌心了,臉上卻擠出笑容:“是我考慮不周,這就去給小小下一碗面。”她特意加重了"一碗"兩個字。
王小苗也客氣的說:“那就先謝謝後娘了。”
王小苗見好就收,想分家,這個財產清單備案的理由還不充分。
她作爲一個獵人,打獵最重要的是耐心。
王小苗看着後娘給她準備的房間,眼睛眯了起來,東廂房,看起來真好,衣櫃兩個,書桌一張,木床一張。
衣櫃和書桌是後勤部配的,不屬於個人。
但是別忘記這裏是東北,寒冬臘月,基本上都是用炕的。
喬凝選擇木床而非火炕,是典型的合規性傷害:既符合家屬標準配置,顯示公平,又實質剝奪取暖權益,制造痛苦,想叫她屈服。
王小苗計算着木床,這樣蓋多少被子才暖和。
不過不要緊,慢慢來。
王坤把東西放進東廂房,直接放滿大半個屋,看着木床他拳頭握緊了又鬆開,握緊又鬆開……
“爹,吃飯。”王小苗拉着她爹的拳頭走到飯桌上。
“床上搭帳篷,剩下爹來想辦法”
“不要~”
吃完面條,王小苗要把她爹給趕走,不然她事,她爹在不好辦。
“爹,你爲了回去拜祭叔爺爺,工作停止了好多天,要不要回去把活給好?”
王坤就這樣被王小苗轟走了。
王小苗看了她們母女三人,淡淡一笑。
凌晨四點,王小苗穿上羊皮鞋,穿到厚厚的,披着狼皮披風,拿上背筐,拿上手電筒,拿上繩子,拿上砍刀,出門。
來到戰備值班室。
賀建軍看到一個小不點,吸煙嗆着了。
王小苗一臉面癱:“叔叔,我想問一下,後山的枯樹枝,我可以拾柴火嗎?石頭哪裏我可以拾?哪裏屬於軍管理?哪裏可以家屬區?土,我可不可以挖?”
賀建軍趕緊把這個小女孩拉進,外面零下三十度,“你是哪家的小孩?你要去砍柴,軍家屬院用煤的。”
王小苗掙得大大的眼睛說:“煤是什麼?我農村來的,今天第一次睡城裏的床,城裏人太可憐了,居然不會燒炕,我要去拾柴火,叔爺爺告訴我說了,山上的物資有共有,還有些可以私人撿拾,給我畫出來,我今天把土灶給做出來。”
賀建軍仔細看着她,自己做的皮鞋,狼皮披風,軍棉褲,軍棉襖,她這一身在零下三十度倒是能過得不冷。
“老王家的閨女,你爹的部隊,我給他打電話。”
“不用,三說了,爹要好好當兵,這些瑣事,不用他管,我可以處理。”
賀建軍眯了眼,給她畫了地圖,明白告訴她,哪裏可以去,哪座山不可以去。
王小苗拿到圖紙後,背着筐筐就走。
賀建軍對手下的兵說:“派一個新兵蛋子保護她。”
“是,首長。”
賀建軍笑了,王坤的媳婦,嗤笑一聲。
王小苗動作很快,到了可以東面大山,這裏家屬院燒煤,就意味柴火很多,王小苗,拾碎石頭丟進筐裏,就開始拾柴火,把柴火拾好,用繩子捆好,這些她每年都和小夥伴一起拾,孰能熟手了。
她看了一下手表,五點了,趕緊把三百斤柴火背在肩膀上。
就回家屬院,保證可以讓團領導們看到一個熊小孩背柴火。
幾個團長出門,看見一個小小的小姑娘,背着最起碼三百斤的柴火,陳國棟看到後,皺着眉喊道:“王小苗,你怎麼去拾柴火?”
王小苗比他們還驚訝:“領導,你們也這麼早?我睡不慣城裏的木床,我想了一下,我還是喜歡睡炕,我打算做一個土灶,這幾天做一個炕,領導放心,我問道值班室了,哪裏可以拾柴火,哪裏可以拾石頭,哪裏可以挖土,我都了解清楚了,絕對不會有違規行爲,我先回去了。”
王小苗在一群領導的注視下,回家。
王小苗再次嘆氣,爲什麼別人穿越有空間,她穿越沒有空間,不要多,一個房間大小的空間就行。
力氣大的金手指居然是家族遺傳。
早飯的時候,吃到一個白面饅頭和一碗粥,一些鹹菜。
這些不夠她吃呀!
王小苗大大咧咧:“後娘,我爹有給你我爹夥食費嗎?如果沒給,你多要點,這些不夠我吃,如果給了,就不要小氣,我吃不飽。”
爹說得沒錯,一個白面饅頭她吃不飽,她還是選擇粗糧饅頭吧!
喬凝皺眉:“你爹就給我30元和票,這些不夠你吃,你還要吃多少?”
王小苗:“拿給我一半票和錢,我去換粗糧我自己吃 不然吃不飽。”
喬凝氣憤直接上班去了。
王小苗嗤笑一聲,也回房屋去。
喬紅看着她,“鄉巴佬。”
喬花說:“妹妹,我們去玩,不要理她。”
她爹這時候回來。
“閨女,晚上太冷了,你去團戰備值班室住,我和賀建軍是兄弟。”
“爹,你別管了,你怎麼回來啦?”
“我馬上要出任務,我來給你錢和票,記住不許打你後媽。”他把錢和票給她。
“囉嗦,我有數,你小心。”王小苗跑回屋,東翻西找,拿出一盒藥膏說:“爹,這藥膏止血,不過有點痛,你拿着。”
王坤樂呵呵說:“行”
說完就走了。
王小苗脆在門口做了土灶,可以移動的,小牛造型的土灶。
她立刻拿着糧票,去食堂專櫃,10斤細糧換成粗糧玉米渣60斤,不然她吃不飽。
玉米渣只要再次磨細,過篩,再做窩窩頭就行。
這兩天,各吃各的,她和後媽井水不犯河水。
只不過她蒸窩窩頭和玉米面野菜粥可是在院子做的,尤其是小牛土灶和羊駝的土灶造型,可吸引小朋友了。
隔壁第五團的妻子,黃大嬸看見她,笑着問:“小小,今你煮什麼?”
王小苗:“今天是雞蛋白菜玉米糊糊,外加窩窩頭,沒辦法,白面饅頭,一個我可吃不飽,我一個農村的,還是吃粗糧吧。”
喬凝坐在廚房吃着白米飯,氣得眼睛都紅了。
喬花,拿起米飯夾了肉和菜,走到王小苗面前。
“小小妹妹,媽媽特地爲你做的。”
王小苗看了一眼碗,眼睛亮亮盯着,都要流哈喇子,突然皺眉道:“小花姐姐,幫我謝謝後媽了,但是吃這碗我吃不飽,我一個農村的,還是吃吃粗糧吧!粗糧吃得飽。我別爲了面子了,我還是吃粗糧能吃飽。”
陳國棟的媳婦,:“小小呀!這麼一鍋粥和這麼4個窩窩頭,你能吃得完。”
王小苗:“吃得完,在老家的時候,叔爺爺每次都換粗糧給我吃,晚上睡覺前還給我吃一個大大的紅薯。”
王小苗在一群鄰居大嬸的注視下,把四個成頭大窩窩頭和一個砂鍋粥給吃完。
她拍了拍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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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軍裏舉辦革命元宵晚會,家屬院的孩子們聚在一起做五角星燈籠,大人們則忙着準備晚上的軍民聯歡。
喬紅不改刻薄本性,故意提高聲音對旁邊的女孩說:
“有些人啊,家裏老人偏挑過年時候辦喪事,害得我們過年計劃全泡湯了!”
周圍的孩子瞬間安靜下來,幾個軍屬大嫂也皺眉看向這邊。
王小苗正在扎燈籠的手突然停住,她緩緩抬起頭,眼神冷得像冰。
王小苗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喬紅。
喬紅見她近,下意識後退一步,但嘴上仍不饒人:“嘛?我說錯了嗎?你那個什麼叔爺爺……”
“啪!”
王小苗一巴掌扇過去,力道控制得剛好,讓喬紅的臉瞬間腫起,但不會真的打傷。
這一巴掌驚動了正在巡查的婦女主任,立即將兩個孩子分開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