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梨樂此不疲,可這樣欣喜雀躍的子,到今就要結束了。
她的心事,還沒宣之於口,就要結束了。
都結束了。
一股酸澀涌上心頭,程梨仰頭把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放下酒杯,眼眶已經泛紅。
“啊!好辣!!”
怪不得程大師不讓她喝。
程大師是程梨的娘,程梨還沒出生就沒了爹,她只有娘。
程大師,擅琴,且嗜酒。
酒能讓程大師,思如泉涌,情緒到位,撫出來的琴,悠揚婉轉,斷人心腸。
正是因爲這一手,程大師才會被下揚州遊玩的寧王妃一眼相中,她們才會從揚州搬入京城。
但母親從不讓她碰酒,程大師說她喝酒能成事,程梨喝酒只會壞事。
對此,程梨不屑!
呵,她乖巧懂事,她溫柔可人,她能壞什麼事?
她能跳起來把天捅下來,還是能蹦起來把地給踩穿?
她不過是個愛而不得,滿腔愛意無處投放的可憐小姑娘而已!
程梨賭氣一般,給自己連倒了三杯。
三杯下肚,程梨沒感覺什麼,只覺得臉有些發熱。
什麼烈酒,一杯醉倒牛?
不過如此。
程梨還要再給自己倒一杯,忽然房門被人從外猛地推開,她的婢女銀杏從外跑了過來。
“小姐,不好了,崔大人他被退婚啦!”
程梨晃了晃酒杯,緩緩轉頭看了過去:“胡說什麼?退婚?怎麼會退婚?”
“崔家迎親的隊伍不是早就出發了?”
崔家十分重視這門親事,廣發邀帖不說,迎親的隊伍繞城一圈,甚至還經過了程家門口。
她親眼所見,不然她也不至於這麼傷心。
銀杏氣喘籲籲道:“千真萬確!也不知那蘇家大小姐怎麼想的,訂婚三年,早不退婚晚不退婚,如今花轎臨門,突然說要解除婚約,掀了蓋頭,寧願求死也不願上花轎。”
程梨動作頓住,滿臉驚詫:“當真?”
銀杏點頭:“千真萬確,現在街頭巷尾都在說這事,好多人都趕去看熱鬧了,好不尷尬。”
程梨聞言,神情怔了怔,而她體內,卻有一股氣血如奔騰的熱浪一般,叫囂着,呼喝着,從四肢百骸直涌上頭,匯聚成了一個念頭——
還有這樣的好事?!
程梨眼睛倏地亮起,仰頭一飲而盡,酒杯隨手一丟,裹上自己的紅披風,朝外命令道:
“銀杏,備車!”
程梨的馬車趕到時,清遠侯府所在的巷口早已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蘇崔兩家皆是京中望族,兩家聯姻本就備受矚目,如今出了這岔子,更是惹得好事者不辭辛苦,從四面八方趕來看熱鬧。
要知道,崔家那位,自小就風頭大盛。
五歲能詩,七歲能文,精通六藝,熟讀律法。
十七歲高中狀元,十八歲上任大理寺,天賦異稟,品性沉穩,在任四年,斷案無數,從無錯判,也從無冤訴,深受聖上倚重,在京中更有‘神斷’之名。
這樣的天縱奇才,往京中各家子弟,都只有高高仰望的份,今這千載難逢的樂子,怎麼可能錯過?
他們既是看熱鬧,又覺得十分納悶。
崔扶硯不僅重權在握,身姿樣貌更是出塵卓絕,三年前,兩家婚訊傳出時,京中不知多少姑娘黯然傷神,又不知多少人羨煞了她蘇星遙。
這樣人人羨慕的好婚事,蘇星遙怎麼說不要就不要,還非要在這大婚當鬧退婚,她是怎麼想的?
蘇星遙怎麼想的,外人想知道,蘇星遙的父親清遠侯也想知道。
這婚事,分明都是依着她的意思,他舔着老臉求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