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亭偶爾會懶懶地甩出一兩張牌，贏得隨意，輸得也不甚在意。
他大部分時間靠在沙發裏，指間夾着煙，目光空泛地掠過煙霧，偶爾掃過全場，像巡視領地的倦怠獅王。
喬芋的存在，無人再特意關注。
周慕野大概覺得自己“進獻”有功，時不時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沖她舉舉杯，笑容裏滿是好好把握的暗示。
喬芋每次都飛快地移開視線，胃裏一陣陣發緊，手心溼冷一片。
喬芋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一小時，也許更短。
終於，江宴亭將手裏最後兩張牌丟出去，挑眉：“不玩了。”
牌局應聲而止。
有人奉承：“江少今天手風不順，早點休息也好。”
江宴亭沒接話，掐滅了煙，起身。
他個子很高，站起來時帶起一片陰影，輕易就籠罩了瑟縮在角落的喬芋。
他隨手拎起搭在沙發背上的西裝外套，對周慕野等人隨意點了下頭：“走了。”
“江少慢走！”
“下次再聚！”
在一迭聲的恭送中，江宴亭邁開長腿，徑直朝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忽又頓住，側過半張臉，光影在他挺拔的鼻梁上劃出利落的線。
目光終於落到呆坐着的喬芋身上，眉頭蹙了一下，似乎才想起還有這麼個人。
“愣着什麼？”
“跟上。”
喬芋心髒猛地一跳，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膝蓋上的黑卡滑落在地毯上，無聲無息。她看了一眼，沒敢去撿，攥緊了帆布包的帶子，低着頭，小步快跑地跟上了那道已經走出包廂的挺拔背影。江宴亭走得很快，步幅又大，喬芋需要幾乎小跑才能勉強跟上。
不遠處，一輛線條流暢囂張的黑色跑車靜靜蟄伏，車燈隨着江宴亭手中的鑰匙輕按而亮起。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喬芋站在車外，夜風穿過車庫，吹得她單薄的裙子緊貼身體，泛起一陣寒意。
“上車。”江宴亭的聲音從車裏傳來，沒什麼耐心。
喬芋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彎腰鑽了進去，手忙腳亂地系上安全帶。
跑車猛地竄了出去，江宴亭開得快，卻又很穩，修長的手指隨意搭在方向盤上，側臉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裏，顯出雕塑般的冷硬。
他一直沒有說話，只有車載音響裏流淌出低緩的爵士樂，沙啞的女聲吟唱着聽不懂的憂鬱調子。
喬芋緊緊攥着帆布包的帶子，她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兒，也不敢問。
車窗外的霓虹燈牌變幻着各種奢靡的名稱，最終，車子停在一棟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大廈前。
門童恭敬地上前，江宴亭將鑰匙拋過去，下車，
喬芋跟着下車，夜風更涼了。
她抬頭，看見大廈頂層有零星幾扇窗戶亮着暖色的光。
“叮。”
頂樓到了。
江宴亭走過去，指紋按上門鎖，
江宴亭側身，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臉上。
“進去。”
喬芋站在門外，望着門內那片過於整潔昂貴卻空蕩的客廳，她忽然覺得腿有些軟，一股強烈的沖動讓她想轉身逃跑。
她想起王姐的話，想起醫院裏的母親。
最終，她挪動了腳步。
江宴亭從她身邊走過，他將西裝外套隨手扔在價值不菲的沙發上，轉過身倚在玻璃窗邊。
他看着女孩，像看着一只誤闖禁地、瑟瑟發抖的幼獸，嘴角勾起。
“喬芋，是吧？”
“從今天起，你就住這兒。”
男人目光掃過她蒼白的小臉，那抹弧度加深了些，卻更顯涼薄。
“聽話點。”
“我討厭麻煩。”
說完，他不再看她，徑直走向客廳另一側的吧台，拿起一瓶冰水，仰頭喝了一口，喉結滾動。
“江先生……”
“我……很感謝您今天讓我過來。但是……”
“我只想好好演戲。”
喬芋幾乎是一口氣說完，語速很快，像怕中途泄了氣。
“靠我自己，從小角色開始，一步步來。您的好意，我真的承受不起。今晚的事，還有那張卡，我會當什麼都沒發生過。能不能讓我回去？”
江宴亭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慢慢轉過身，面對着喬芋，雙手進西褲口袋，姿態閒適，帶着點玩味一步步朝她走來。
終於，他在她面前不足半步的距離停下。
喬芋看到他襯衫領口解開一顆扣子下露出的冷白鎖骨，不由自主地向後退，背脊卻猝不及防地抵上了落地玻璃窗。
退無可退。
江宴亭抬起一只手，撐在了她耳側的玻璃上，低頭，目光落在她驚慌失措的眼睛。
“演戲？”
他重復了一遍她的話，尾音微微上揚，磨得人神經發疼。“靠你自己？從小角色開始？”
“喬芋，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做着和你一樣的夢嗎？知道有多少比你漂亮、比你有背景、比你豁得出去的人，在這個圈子裏熬了十年二十年，還是個查無此人嗎？”
“跟我三個月。”
“我給你十個女主角。頂級的制作，最好的團隊，隨便你挑。”
三個月，十個女主角。
輕飄飄的數字，背後是無數人拼盡全力也觸碰不到的資源天梯。
他說得如此輕易，仿佛只是從口袋裏掏出幾顆糖果。可這“糖果”的代價是什麼，喬芋心裏清楚。
江宴亭空着的那只手，不緊不慢地從褲袋裏掏出了手機，他解鎖，手指在屏幕上隨意點了幾下，調出了相機模式。
“不聽話？”
“很簡單。”
他微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將她的臉和她身後那扇象征着他身份與財富的的頂級夜景，一同框進取景框。
拇指按下了拍攝鍵。
“咔嚓！
江宴亭好整以暇地看着屏幕上那張新鮮出爐的照片。
照片裏的女孩，眼眸因強光而緊閉，長睫顫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被自己咬得沒了血色。
江宴亭晃了晃手機。
“不聽話，這些照片，明天就會出現在各大娛樂版頭條。”
“標題我都幫他們想好了，《新人喬芋夜宿頂級豪宅，金主背景驚人》，或者，《揭秘喬芋一夜飛升的幕後交易》。你覺得，哪個更好？”
喬芋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嚐到一絲腥甜。
江宴亭收回了撐在玻璃上的手，也收回了手機。
“浴室在那邊。”
他側了側身，指向客廳一側的走廊，“跟進來，伺候我洗澡。”
【閱讀指南】
1. 雙潔/he，甜虐交加，主打一個“浪子回頭，回頭回得轟轟烈烈跪穿地板”。
2. 女主非真軟妹，溫柔刀刀刀割要害；男主是真的狗，但只對她搖尾乞憐。
3.——歡迎來到，頂級訓犬現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