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對招待所裏的東西，都充滿了好奇。
電燈、上下鋪的床、帶鏡子的衣櫃……
小家夥仰着小腦袋，來來瞧個不停。
“走，媽媽帶你出去逛逛。”
林婉笙牽上小家夥的手，出了招待所。
招待所設在軍營大門的入門口不遠，有宵禁，晚上十點之前必須回來。
林婉笙登記出來時，掃了眼牆上的掛鍾，好心中有數。
“媽媽，爲什麼把燈裝在外面？”
小石頭看着路邊一盞盞路燈，發出疑惑。
又沒有人住在外面，爲什麼把燈裝在外面呢？
還全都開着，多浪費電呀！
“這是路燈。”
林婉笙給他解釋，“專門給走夜路的人照明用的。不然我們走路，就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了。”
“可以用手電筒呀。”小家夥發出建議。
村裏沒有路燈，村裏人走夜路就打手電筒。
而他只要一點月光，不用手電筒都能走路！
林婉笙笑道：“有了路燈方便呀，這樣我們就可以牽手散步了。而且沒帶手電筒的人也不用怕。”
小家夥喜歡媽媽牽他，瞬間接受了路燈。
從牛咕村來的五歲小石頭，對外面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和不解。
長長的鐵柵欄、連成一排的房子，用玻璃做的窗戶，還有被路燈吸引的小飛蟲。……
林婉笙耐心又準確地解答小家夥的疑惑。
小石頭雙眼亮晶晶地仰頭看林婉笙，“媽媽，爲什麼你什麼都懂呀？”
他媽媽好厲害！
會坐火車，會來軍營，還知道他不懂的所有問題！
“因爲媽媽的媽媽，教過媽媽呀。”
林婉笙聲音溫婉，“現在媽媽教你。等你慢慢長大，也什麼都會了。”
暖黃色的燈光裏，林婉笙噙着淺淺笑意，比夜間的風還柔幾分。
小家夥望着長長的水泥路，眼裏生出對長大的期盼。
暑褪風清，夏夜溫柔。
不遠處的訓練場，卻傳來陣陣熱鬧的叫喊聲。
軍營晚上活動豐富。
有夜訓的、學唱軍歌的、進行友誼賽的……
不過訓練場他們過不去。
一排鐵欄杆，告訴他們只能止步於此。
小家夥扒在鐵欄杆上，好奇地盯着偌大的訓練場上的一切，眼睛本轉不過來。
林婉笙也站在一旁看。
都是真槍實戰練出來的腹肌啊！
而且年輕小夥子們，個個精神飽滿，鬥志昂揚，這不比直播間裏的模子好看？
說到底，林婉笙也才二十來歲的年紀，還沒正經談過戀愛呢！
母子倆同一個表情，直勾勾地盯着訓練場。
“你們在這嘛？”
一束手電突然打來，伴隨着一聲低沉的呵斥。
林婉笙用手擋住刺眼的手電，通過指甲看到十米開外的來人。
陸戰霆?
見了鬼了！
這麼一個偏僻陰暗的角落，對方怎麼還能發現他們娘倆？
陸戰霆收起手電，大步走來，臉比昏暗的夜色還黑，眸子透着銳利的打量。
“是爸……陸首長！”
小石頭看到陸戰霆，激動道，還差點還喊露了稱呼。
“你趴在這兒嘛？”陸戰霆將目光定格在林婉笙身上。
林婉笙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趴？
怎麼用詞呢？她又不是賊！
再說了，她是多想不開，在軍營裏偷東西！
難道她腦袋上刻着“蠢賊”兩個字嗎？
“孩子沒見過訓練，過來看看。”林婉笙解釋。
陸戰霆凝眸，不僅用看賊的目光審視林婉笙，還打開手電在林婉笙身上照了一圈。
林婉笙咬緊牙，攤開雙手以示清白。
“一貧如洗，但兩袖清風。”林婉笙沖陸站霆挑眉。
陸站霆沉默半晌，冷冷丟下一句話。
“身份沒查清楚之前，老實待着。”
林婉笙看着陸戰霆離開的背影，想翻過鐵圍欄，然後從背後給陸戰霆一腳！
真把她當賊防呢！
“媽媽，爸爸生氣了嗎？”小石頭仰着小腦袋，一直在聽大人說話。
“沒有，你爸爸讓我們老實待在這兒看。”
林婉笙將他的小腦袋摁下去，故意曲解陸站霆的意思。
……
“首長！怎麼樣？”
王小星興沖沖地問走回來的陸戰霆，“是那位女同志不？”
他眼神好使，看到招待所方向那邊的圍欄外，站着一大一小兩個人影。
符合條件的，不就只有林婉笙母子倆嗎？
於是小勤務兵趕快告訴陸戰霆，這才有了剛才的戰霆斷賊一幕。
“什麼女同志啊？”
其他士兵聞言，紛紛圍過來八卦。
“有女同志來看陸首長？真的嗎？”
“我知道部隊裏一堆未婚女同志想跟陸首長搞對象，但外頭女同志來看陸首長的，可沒有過！”
“肯定是陸首長對象！要不然怎麼可能這個點還留在軍營！”
“小星快說說！”
大家推測出了陸戰霆的瓜，好奇心頓起。
王小星做爲現場唯一知情人，又覺得這是陸戰霆的榮譽，於是痛快地透露。
“她是我家首長五年前執行任務時，救的一名女同志。”
王小星朗聲道：“因爲一直惦念我家首長的救命之恩，所以千裏迢迢過來送錦旗！從牛咕村那邊過來的呢！”
“哇哦！”衆人發出一陣豔羨。
英雄救美。
而且五年念念不忘，勇敢跨越千裏尋愛，這聽起來有點浪漫呀！
“陸首長，那女同志漂亮嗎？”
士兵紛紛圍上回來的陸戰霆，相繼起哄。
“陸首長，您跟嫂子什麼時候結婚？明天能先吃喜糖嗎？”
“我想吃大白兔糖，要是再配點瓜子和花生就更好了！”
陸戰霆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結婚？什麼喜糖？
“哎呀，喜糖你們就別想啦！”
王小星打破衆人的幻想，高聲道：“都有孩子，快五歲啦！”
王小星說的是林婉笙有孩子了。
士兵們理解爲陸戰霆跟林婉笙有孩子了。
“陸首長，您瞞得也太緊了吧？”
“是呀！部隊裏的其他姑娘怎麼辦？”
“對特別是通訊部的吳敏姐，知道不得哭死？”
士兵們大驚，繼而你一言我一言地八卦！
陸戰霆越聽越覺得荒唐，這又跟吳敏有什麼關系？
“廢話少說，列隊！”
陸戰霆突然下令，“訓練場十圈，十五分鍾之內跑完！”
士兵們聞言哀嚎一聲，但立刻收聲排隊，然後繞着訓練場跑起來。
這群吃瓜群衆，心裏都憋着好奇。
因此跑的時候，故意往跑道最邊上跑。
路過林婉笙所在的位置時，目光擠着往欄杆往外瞧。
林婉笙被成群砸過來的目光，看得莫名所以。
她們這個陰暗偏僻的位置，真的這麼暴露嗎？
“還不走？”
跟在隊伍末尾的陸站霆，放慢步伐，對欄杆外的林婉笙呵斥。
林婉笙抿抿唇，帶孩子回去了。
一個破訓練場，有什麼可稀罕的！
她明天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