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親們來了,賴青的目的達到了。
她勢要林婉笙名聲掃地!
“強軍,怎麼回事啊?”有村民問道。
其實聽賴青來來地哭訴,大家都聽懂了大概。
只是他們不信。
同住一個村子,鄉親們多少都知道林強軍夫婦的爲人。
林婉笙被苛待,在這個家裏壓說不上話,更別說敢賣糧食和了。
“鄉親們,你們不知道!林婉笙這個畜生本不是人!”
賴青捂着臉喊道:“我去接孩子回來,聽到她要賣家裏的糧,還沒問她原因,她上來就扇了我一巴掌!”
“你們說,這是人能做出來的事嗎?”
“她憑什麼打我!”
衆人將信將疑。
他們還是不信林婉笙會。
而且按照賴青潑辣的性子,如果林婉笙打她,對方肯定抄刀拿棍了,而是坐在地上哭。
“我媳婦說得沒錯!”
聽到鄉親們不信,林強軍忍不住出聲了。
事已至此,他也不要面子了。
“這個賤人,來問我要錢!”
林強軍咬牙切齒地道:“我沒給她,她就要賣糧!我不讓她賣,她就動手打我!”
鄉親們聞言,竊竊私語起來。
夫妻倆都這麼說,動搖了一部人的想法。
但這事還是超出了他們的認知,所以需要跟旁人討論。
“強軍啊,做人不能沒有良心。”
潘大娘看不下去,站出來爲林婉笙說話。
“晚生每天下田活,家裏的收入原本就該有她一份。”
“如今她病了,跟你要點錢看病並不過分。你是她親哥,不給就罷了,怎麼還罵她是……”
“賤人”兩個字實在太難聽了。
潘大娘說不出口,憤怒地搖了搖頭。
“她跟我要兩百多塊!我怎麼給她!”
林強軍激動地駁斥,“不是兩塊錢,也不是二十!而是兩百塊!”
回想起林婉笙的要求,林強軍依然氣得火冒三丈。
賴青並不知道還有這一茬,聞言情緒更加激動,指着林婉笙罵得更難聽!
但鄉親們還是有些不信。
“兩百多塊?不可能吧?”
“是啊,晚生怎麼可能敢開這麼大的口。”
“我倒是知道晚生病了,強軍媳婦親口跟我說的。”
“也跟我說了,說躺床上一個星期快不行了。可現在看着,也不像啊……”
鄉親們議論紛紛。
關於林婉笙生病的消息,賴青跟幾分婦人都說過,盼着林婉笙死。
“我說的都是真的!”
林強軍見鄉親還是不信,大吼道:“不信你們問這個收糧的!他看到了!
你們問他,是不是這個賤人打我們?是不是要賣糧!”
收糧人作爲一個外鄉人,原本不想摻和。
但被這麼多雙眼睛詢問,還是依據自己看到的,如實點了下頭。
“的確是這個小妹喊我來收糧的,也的確是她…嗯,打了他倆。”
收糧人的話,瞬間引起一片譁然!
因爲這完全顛覆衆人對林婉笙的印象。
“晚生打了林強軍夫婦?”
“晚生打得贏林強軍?”
“是啊,奇了怪了!”
林強軍見鄉親們風向有所改變,臉色緩解。
“鄉親們,你們要爲我們夫妻倆做主啊!”
賴青再次哭喊起來。
“林晚生這個不檢點的女人,未婚生子嫁不出去!”
“我們做哥哥嫂的不嫌棄她,讓他們母子住在家裏,還供他們吃穿!”
“可反過來,她打我們啊!”
“蒼天老爺啊!我們家供不起她這尊大佛了啊!”
賴青的最終目的暴露。
她不止要讓林婉笙身敗名裂,還要借此機會將林婉笙趕出家門!
這種情況下,她將林婉笙趕出家門,誰都不能嚼她舌了!
鄉親們還在議論不斷。
一是對此事的震驚。
二是討論如果林婉笙母子如果被趕出家門,孤兒寡母的怎麼活下去?
衆人議論紛紛的時候,一直不說話的林婉突然起身。
“嫂子,你誤會我了。”
衆人瞬間斷了討論,將注意力放到林婉笙身上。
因爲看熱鬧吃瓜,當事人的言行舉止才是看點。
“我誤會你什麼了?誤會你什麼了!”
賴青聽到林婉笙說話,激動地吼叫。
“大夥可都看着,聽着呢!”
“你打你哥、打我!你就是個畜生、白眼狼!你天理不容!”
賴青朝林婉笙憤怒地瞪着眼珠子,抓着地上的泥土要往林婉笙身上揚。
如果不是鄉親們在,她絕對會抄起鋤頭打林婉笙。
林婉笙莞爾一笑,“嫂子,我這麼做,都是爲了你和哥哥好啊。”
“放狗屁!”
賴婷大喊:“鄉親們,你們千萬別信她的狡辯!”
“這個白眼狼假話連篇!連打哥嫂的事都做得出來,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衆人討論聲變得更大。
因爲林婉笙的話變相得承認了自己的行爲。
而且話還毫無邏輯。
,怎麼能是爲了對方好呢?
還有,林晚生說話的語氣和神態,好像都不對勁啊?
面對衆人的疑惑,林婉笙並不着急解釋,而是目光淡淡地掃過賴青。
賴青莫名後背升起一股寒意!
林婉笙的目光,跟平常怯弱的神情截然不同!
凌厲得好像,要吃了她!
“各位鄉親,我病重一事想必不少人知道。”
待衆人討論片刻,林婉笙一句話拉回衆人注意力。
“可我爲什麼突然間病好了,又爲什麼有力氣,大家知道嗎?”
林婉笙此話一出,衆人疑惑聲頓起。
是啊,這才是讓他們真正疑惑的點!
突然間病好了!
突然間像變了個人!
重點是,林婉笙打得過林強軍!
“晚生,你得的什麼病,吃了什麼藥啊?”
有人開始問話。
“怎麼突然漲了這麼多力氣?”
“能打過賴青就很厲害了,還打得過男人!不得哦!”
鄉親們跟着林婉笙的思路走。
林婉笙搖搖頭,卻突然斂了臉上的笑意。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得的什麼病。明明我已經病重到……親眼見着了勾魂的黑白無常!”
林婉笙又用一句話,讓現場變得鴉雀無聲!
因爲這句話太過驚悚詭異!
鄉親們眼中不同程度露出質疑和驚恐。
可偏偏在他們的認知裏,恰恰只有這種說法,才能解釋得通林婉笙的反常。
就連坐在地上的賴青,也熄了叫罵聲。
“我知道自己快死了,我也不想活,就打算配合地跟黑白無常走。”
林婉笙繼續往下說。
“不過戴着黑帽子的無常,卻突然讓我等一會兒。他說,他要查看我生前跟人結下的人情賬。”
“黑白無常在勾魂前,會查看要勾之人在人間的人情債,這你們知道吧?”
林婉笙故意頓了頓,抬眸掃了眼衆人。
鄉親們紛紛搖頭。
這他們從哪兒知道!
地上的賴青咽了口口水,眼神不安。
“黑無常那麼說了,我就飄在柴房裏等着。”
林婉笙掃了眼賴青,繼續道:“沒一會兒,黑無常手裏突然出現一本冊子。”
“我看到冊子封面,印着一行字——牛咕村林晚生。”
衆人倒吸一口涼氣。
“等了大概有十分鍾,黑無常終於將冊子翻完。”
“可是他合上本子後,卻對我搖了搖頭,說……”
林婉笙再次停下來,微微掀起眼皮。
“他…他跟你說了什麼?”
一位婦人大着膽子詢問,其他人則屏息凝視地聽着。
地上的賴青,嚇得往後挪了挪屁股!
林婉笙微微勾起嘴角,輕聲道:“他跟我說,你啊,走不了。”
“走…走不了是什麼意思?”
婦人又問,聲音卻多了幾分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