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和沈迎夏離婚,過錯方在我,我出軌在先,於情於理於法,我都是要淨身出戶的。”陳春華一邊打哈欠一邊說。
倒不是說他有多通情達理,而是現在的法律就是這樣。
他當然是一分錢都不想給沈迎夏的,可他改變不了法律啊。
在沈迎夏面前語氣再惡劣,等真的對上法律,他就老實了。
陳九條按了下陳春華腦門。
“你腦子榆木做的不成?讀書讀傻了?於情於理於法怎麼了?家裏全都被沈迎夏搬空,你咽得下這口氣?跟我走!”
陳九條壓就不給陳春華反駁的機會,拉着陳春華的衣袖風風火火就往外跑。
……
沈迎夏聽說過一種說法,一個人若是願意幫了你一次,就會願意幫第二次。
於是她借了秦景越九千塊錢後,又讓秦景越幫她修改她寫的離婚協議。
沈迎夏也是大學生,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局限性嘛,她總想做得更好些。
秦景越年紀輕輕就當上副廠長,學歷高還見多識廣,沈迎夏找他幫忙準沒錯。
結果她還真找對了,秦景越願意幫她。
秦景越在她寫的離婚協議的基礎上又多加了一些對她很有利的條款,讓沈迎夏更迫不及待去離婚。
這一夜,沈迎夏睡得特別安穩,小汐汐靠在她懷裏也睡得很香甜。
天剛亮母女倆就醒來了。
沈迎華給汐汐穿上厚厚的羊絨衫,厚厚的棉襖,把小姑娘收拾得圓滾滾的,就像個可愛的球球。
就是小姑娘這一年來都沒怎麼吃好的,還是太瘦了。
她給做了肉沫滷子刀削面,煎了個雞蛋,這樣慢慢給汐汐把營養補回來。
住在筒子樓裏的,平時若有人在家,都不習慣關門,現在還沒到上班時間,大家剛起床洗漱,樓道裏人就多了。
看到小小的汐汐抱着大大的碗,斯斯文文吃着刀削面,不少鄰居見狀都微微一笑。
“小沈,你回來了,汐汐終於過上好子了,過去一年陳副……就是汐汐她爹,每天都只給她啃饅頭。”
“我也給過汐汐水煮蛋,汐汐不要,其他人給她東西她也不好,真的可憐,現在她終於可以好好吃飯了。”
“過去一年誤會你了,也很抱歉啊。”
……
路過的鄰居都會和沈迎夏汐汐說兩句,沈迎夏笑着點頭,沒多說什麼。
她不會怪這年來大家對她的誤會,陳春華和李桂蘭那麼不遺餘力污蔑她,大家會誤會她也正常。
她也不會怪大家沒有幫襯汐汐。
陳春華都還在呢,陳春華自己都不管,她怎麼能指望鄰居管,大家的生活才好起來多少年啊。
汐汐今年上幼兒園學前班,和汐汐一起吃了飯,沈迎夏送汐汐去廠子的職工子弟幼兒園。
等汐汐進了教室,眼看着民政局上班的時間也差不多了,就騎上自行車去民政局。
剛出廠子門口,一台熟悉的桑塔納就停在了她跟前,秦景越搖下了車窗。
“小沈,去民政局啊?天冷,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沈迎夏一想到秦景越昨天跟自己說的那些話,連忙擺手。
何況她現在欠秦景越九千塊,這是一個很大的人情,她可不想再欠他人情了。
“我剛好有事去民政局那邊,順路。”
“那也不太方便……”沈迎夏說到這裏,看到秦景越似乎有些失落,不由頓了頓。
“秦副廠長,我這是去離婚的,坐着別的男人的車去離婚,傳出去不太好。
你我之間清清白白,可是流言蜚語很可怕,您可是新來的副廠長,名聲重要。”
“小沈,你的意思是等你離了婚就可以隨便坐我的車了是嗎?好,那我等你離婚!”秦景越又高興起來了。
沈迎夏:……
她不是這個意思!
這位秦副廠長,怎麼這麼會腦補。
沈迎夏看了下時間,也不早了,來不及和秦景越再多說什麼,就先和他道別去民政局。
這年頭民政局還是很熱鬧的,結婚的人非常多。
沈迎夏剛在民政局前的自行車棚前停好車,就先聽到她公公陳九條的聲音。
她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就瞧見那邊裏三層外三層圍着很多人,被圍在最中間的,就是陳九條。
陳九條用他那個標志性的大嗓門大喊大叫。
“我那個兒媳婦沈迎夏她還有臉了,離婚竟然把家裏的東西都獨占!”
“別的夫妻離婚那都是平分家產的,她竟然全都拿走,一點都不給我兒子留哦!天的哦!!”
……
人來人往的民政局門口,陳九條拍着大腿大聲控訴沈迎夏,過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沈迎夏看着這麼多人,就猜到陳九條肯定鬧了許久了。
“我說陳春華他爹,不是你兒子先出軌的嗎?你兒子是過錯方,離婚淨身出戶不是應該的嗎?”有人看不過眼了說道。
陳九條聽了這話,拍大腿的動作更用力了,也不怕疼,他甚至還一屁股坐在地上,更賣力呼天搶地。
“哎喲,我老人家哪裏懂這些啊!我就是一個黃土埋到脖子的老頭子,我都快老死了,可現在我的棺材本都沒了啊!”
“我就那麼一個兒子,指望他給我養老,現在好了,我兒子工作沒了,家也被沈迎夏搬空了,我老頭子沒活路咯,沒活路咯!”
“我好歹做了沈迎夏好幾年的公公,她就那麼狠心看着我老頭子餓死哦!她狼心狗肺! 她虐待老人!我要餓死了,我要餓死了!我要到她單位去鬧,說她虐待老人!”
……
陳九條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每一句話都把矛頭指向沈迎夏。
躲在人群後的陳春華和李桂蘭對視一眼,悄悄豎起大拇指。
他們爹這麼一鬧,沈迎夏爲了保全名聲,也爲了不讓他們爹鬧到研究所,肯定會把東西還回來。
陳春華和李桂蘭眼裏的開心快溢出來了。
他們的電視機、收音機、縫紉機、電風扇……沈迎夏今天最起碼要還回來一半。
沈迎夏剛到民政局門口,就聽到此時暫時還是她公公的陳九條鬼哭狼嚎,不由眉頭一皺。
陳九條就等着她來了,見到她出現,嚎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