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清妍是京圈公認的野玫瑰,脾氣火爆,一點就炸。
可這朵野玫瑰在第三次流產後,終於變成了顧承硯希望的賢妻良母。
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所有護士都不敢抬頭看她,都怕她會砸了整家醫院。
可她就那麼靜靜地坐在病床前,將自己帶血的袖子高高地撩起,平靜地看着眼前的護士。
“抽吧!”
聲音平淡得如同一汪死水,沒有半點波瀾。
血抽到一半時,顧承硯終於出現了。
從發生車禍到腹中的孩子去世,整整一天一夜,顧承硯才來。
還是因爲怕她不願意抽血,特意來看着她的。
顧承硯靜靜地立在門口,神色清冷,語氣低沉。
“孩子的事情是個意外,但是婉柔現在急需輸血···”
話還未說完,林清妍就平靜地打斷了他。
“我明白的,林婉柔血型特殊,又患有急性白血病,整個京北只有我能救她,我都理解的。”
顧承硯看着林清妍慘白的臉色眉頭微蹙,猩紅的血液順着針管被快速抽出,林清妍卻連眼皮都未曾抬過一下。
明明從前只要聽到林婉柔這三個字都會發瘋般質問他的人,此刻剛下手術台卻平靜地坐在那裏抽血,好像絲毫不在意!
現在的她曾是自己最希望她變成的模樣,善解人意,不哭不鬧。
可越看着她無所謂的樣子,顧承硯的心裏就好像壓了一塊巨石,讓他有些難以呼吸。
“你是不是在怪我之前着你給婉柔捐贈骨髓?所以現在還在跟我賭氣。”
血終於抽完了,林清妍連棉籤都沒有按壓,任由鮮紅的血順着她的胳膊流下。
仿佛沒有痛覺一般!
“沒有,林婉柔是我的繼妹,她生病了我這個做姐姐應該救她的。”
讓人絲毫挑不出錯處的話,可卻在顧承硯聽來極爲刺耳。
從前林清妍恨不得將林婉柔撕碎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顧承硯拿着棉籤主動幫林清妍按住了正在冒血的針口。
“婉柔現在是病人,所以我才會多關心她一點,等她好了,我就會回到你的身邊。”
林清妍不動聲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顧承硯手中的棉籤掉落在了地上。
“我都理解的,血已經抽好了,你快拿給林婉柔吧!”
顧承硯看着已經空了的手,心裏的那股怒意升了起來。
剛想說點什麼,手機響了起來。
“承硯哥哥,我心裏好難受啊!不知道是不是身體出現了排異反應。”
顧承硯握着手機的手收緊了幾分,猶豫地看了眼猶如一具破碎瓷娃娃般的林清妍。
林清妍立即懂事地開口。
“你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從前那個手指割傷就哭着要他陪一整天的人,現在卻可以大度地讓他去陪另外一個女人。
一股莫名的慌亂感在心尖升起,顧承硯有些煩躁地看着她。
“那你等會兒不要又哭着給我打電話。”
林清妍微微地抬起眼皮,眼底卻毫無波瀾。
“再也不會了!”
林清妍和顧承硯曾都是京北的風雲人物。
他們一個肆意張揚,性格,像極了長在沙漠中的野玫瑰。
一個冷靜自持,嚴謹自律,像是立在寒風中挺拔堅韌的鬆柏。
兩個極端的人,卻因爲家族聯姻被綁在了一起。
起初,林清妍也鬧過,罵過,甚至一把火燒了顧家祠堂,
揚言絕對不會嫁給顧承硯這種人!
直到五年前,林父的白月光帶着私生女找上門來,林清妍的媽媽受不了從高樓躍下,從此癱瘓。
林清妍情緒徹底崩潰,是顧承硯將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懷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她,一切都有他在,他永遠都不會背叛她。
那一刻,林清妍動了真心。
她第一次懷孕時,每天都在滿心歡喜地憧憬着一家三口的未來。
可就在她懷孕五個月時,意外發生。
她被林婉柔的狗從十米高的台階上撞下,孩子當場沒了!
第二次懷孕時,林清妍比第一次更加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到了第五個月,意外再次來臨!
她下樓梯時護欄突然斷裂,她從二樓摔落,搶救了一天一夜,才撿回一條命。
好不容易第三次懷孕。
但五個月產檢那天,林清妍在家中翻出了一份骨髓配型合同來。
而時間正好是五年前!
一股不祥的預感將她籠罩着,林清妍立即開車前往公司想要找顧承硯問個清楚。
剛到辦公室門口,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從辦公室裏面傳來。
“顧總,這已經是夫人第三次懷孕了,您確定要那麼做嗎?她懷的可是您的親骨肉啊!”
顧承硯神色晦暗不明。
“原本我娶她就是爲了救婉柔,只要婉柔的病能好起來,不管付出什麼,我都不在意。”
刺骨的寒意襲遍周身,林清妍站在門口渾身都止不住地在顫抖着。
助理還是有些猶豫。
“顧總,我不明白,您想要臍帶血,明明可以等孩子足月再取也不遲啊?又何必趕盡絕?”
顧承硯清冷的眉眼在黑暗中顯得更加深邃了。
“我答應過婉柔,這輩子不會和除了她以外的其他女人生下孩子。”
林清妍握着門把手的手漸漸收緊,淚止不住地落下。
原來她以爲的深情守護,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而已。
林清妍轉身就想逃,可她剛上車的刹那間一輛疾駛的貨車朝着她直直地撞來。
安全氣囊瞬間彈出,猩紅的血染溼了她的裙底。
就在這時,林清妍的主治醫生走了進來,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醫生恭敬地看着顧承硯。
“顧總,夫人的臍帶還是像之前一樣的處理嗎?”
顧承硯心裏的焦躁像是突然找到了發泄口一般,目光冷冽地看向醫生。
“我妻子剛失去孩子,你就在這裏提這些,你是不想了嗎?”
醫生識趣地退了出去。
顧承硯有些心虛地看着林清妍,聲音卻提高了幾分。
“那件事我可以解釋的。”
林清妍卻已經閉上了雙眼。
顧承硯好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讓他有些失重感。
手機鈴聲不斷響起。
顧承硯無奈地看了眼林清妍:“我等會再來看你。”
隨後就匆匆離開了。
顧承硯一走,病房外的護士紛紛開始議論了起來。
“聽說沒有,顧總爲了林家那位繼女,包下了整層VIP,僅僅只是爲了讓她可以靜養。”
“再看看咱們病房這位,懷孕五個月車禍流產還大出血,下手術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強制給林小姐輸血,這不知道的還以爲林婉柔才是顧總真正的妻子呢!”
刺耳的話傳進病房內,林清妍拿出手機翻出了那通塵封了五年的號碼。
“你的條件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半晌後傳來一陣低沉的嗓音。
“我的條件一直都算數。”
“一個月後,我親自來京北接你。”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林清妍眼底浮現出一層霧色。
“我還有一個條件,我要將我三次流產的真相全部公之於衆,包括我媽媽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