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辰一怔,隨即站得筆直,“那就侯着吧,我這就過去。”
他一邊說一邊往樓上走,當他的手伸到門口的時候,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打開,一股濃烈的煙霧沖了出來。
“咳——咳——”
江逸辰退後一步,也開始咳嗽,他看到江姬雪灰頭土臉的沖了進來,頓時被噎住了。
“大,大姐姐?”
“逸晨?你來這裏做什麼?”
江姬雪的口中還在冒着青煙,而就在這個時候,廚子帶着一群仆人,急匆匆的跑到了後廚。
江逸辰嘴角抽動了一下,“聽說你一回來就去了廚房,所以才跑到這裏來,這,這,這,這,大姐,你在做什麼?”
自從記事以來,他還從來沒有看到自己的姐姐如此失控,印象中的姐姐一直都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現在...真是想笑都笑不出來。
就在這時,小桃哭着從外面走了進來,她的臉色和江姬雪差不多,手裏還拿着一個瓶子。
“小姐,這魚已經腐爛了,不過這湯還是可以的。”
江姬雪連忙拿起筷子,拿起小桃遞給她的湯勺,一飲而盡,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幻。
“有點鹹。”
江逸辰不知爲何,竟不知爲何,往前走了一步,“這是姐姐做的湯,我可以試試麼?
江姬雪猶豫了一下,將湯勺遞給他,江逸辰一喝之下,面色頓時大變。
“哪裏有水?”
是不是太鹹了一點?
大概是因爲海水的緣故,她聞不出什麼魚腥味,只有一股苦澀的味道。
江姬雪看到自己哥哥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在這個時候,劉管事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身後跟着一群人。
唐夕?
江姬雪收起臉上的笑意,將手中的藥罐遞給小桃,然後走到她面前,問道:“結果如何?”
今天早上江逸辰就收到了這個消息,她猜測花濘應該已經回來了,因爲她和華濘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離開的。
花濘一臉嚴肅,“我發現豐少爺來自順南縣的上敖村,他的父母在很久以前就因爲一次火災去世了,所以才會在順南縣學堂讀書。”
這也是江逸辰上午調查出來的結果,江姬雪淡淡道:“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發現了?”
還是說,小說和小說都是騙人的,只是一場夢境?
華濘道,“我也到過那裏,那一場大火不僅僅死了豐家的家人,還死了全村所有的人。”
全村的人!
江姬雪感覺自己就像是浸泡在冰冷的湖水中,渾身上下都在散發着寒氣,這是何等的火焰,才能將一個村莊給燒成灰燼。
若是森林大火還好,若是有人故意爲之,這人到底有多凶殘?
華濘道,“我還查到了一些事情,但是我不確定是什麼大事。”
“你說。”江姬雪點頭。
“這位豐爺家中,除去他爹娘之外,居然還多了一個姐姐。”
江姬雪聽到這話,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姐姐?他姐姐在哪裏?”
華濘搖了搖頭,“她說她也被燒死了,馮先生回家之後,就自己挖開了磚頭,挖出了他父母的屍體。”
“從順南縣趕來的捕快們,見到這一幕,都流下了眼淚,說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所以,他們對這件事,一直記憶猶新。”
江姬雪聽到這話心中一涼,她好像是發現了一些東西,但是卻並沒有發現任何的線索。
他們都死去了,無論他們有沒有隱藏的秘密,都被埋在土裏。
江逸辰見他們兩個在那裏嘰嘰歪歪,實在是有些受不了了,他上前問道,“大姐,你剛才跟花濘說了些什麼啊?是不是王府出事了?”
江姬雪沒有隱瞞自己哥哥的意思,只是讓花濘再給江逸辰解釋一下。
見江逸辰皺了皺眉,他沉聲道:“你說,豐亦谷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江逸辰半天沒說話,“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不過的確有點蹊蹺。”
“玉寧跟他的婚事先放一放,這一次,我會去順南縣,把他的底細摸清楚。”
“行了!”葉子晨擺擺手道。
江姬雪阻止江逸辰繼續說下去,“若是真的出了事,豐亦谷已經安排妥當了,這一次找不到,以後也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再說了,我也擔心你。”
如果豐亦谷真有問題,一把火燒了整個村莊,還不知道會不會給江逸辰帶來麻煩。
江老夫人的貼身丫環清心走了過來,對江姬雪福道:“小姐,老夫人求你到萬鬆堂一敘。”
江姬雪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道:“我這就去更衣,馬上過來。”
清心搖了搖頭,道:“老夫人讓你現在就去,還讓我不要穿衣服。”
“老夫人,有什麼事嗎?”
花廳中,江姬雪整理了下自己略顯凌亂的衣衫,冷峻的面容上帶着一絲不安。
江老夫人在軟塌上坐下,見向來冷靜穩重的大孫女如此模樣,氣得雙手發抖,半天都沒能說出話來。
“阿姬雪,老夫人多年來身體不適,所以府中雜事都由你來處理,內外事務都由你來處理。”
“我長寧侯有你這樣優秀的嫡孫,我也很欣慰。”
江姬雪低着頭,沒有說話,她終於要來了麼?難道是自己心血來,在廚房裏做飯?
見江姬雪一言不發,江老夫人將茶杯往桌子上一放,有些惱怒她的不作爲。
“可現在呢?長寧侯府嫡大小姐,居然在廚房裏做飯,還...還傷了自己,這要是讓人知道了,別人會怎麼想?”
“祖母。”秦宛如喚了一聲。
江姬雪不禁叫道,“我只是在自己家裏做飯,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罷了。”
江老夫人更生氣了,“但你是護國公府的大小姐,別人可以做飯,你就不能做了!”
“你可不要忘記,你現在可是掌控着整個江家,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我們江家的臉面。”
江姬雪望着江老夫人那一臉興奮的樣子,雙手緩緩握緊,最終,她的雙肩也軟了下來。
“,我知道了,孫小姐。”
江老夫人看着江姬雪乖乖的樣子,神情也柔和了幾分,“你娘死前,祖母就跟你說了,現在你還是重復一次吧,下不爲例。”
是的,曾經教導了他一遍,現在又重復了一遍,她真的很好奇,江玉寧在哪裏?
她一個人撐着整個江家,撐着整個家族,付出了自己的生命,難道就任由她江玉寧這樣隨意的浪費和蹂躪?
不過江姬雪並沒有多說什麼,因爲這個問題說出來也沒有任何的用處,所以她只能對着江老夫人行了一禮。
“孫小姐記住了,以後一定不會這樣做的。”
大概是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有些重了,江老夫人的語氣緩和了不少,帶着幾分蒼老的味道。
“外祖母也知你辛苦,令尊一人鎮守邊疆,外祖母身體又差,如今長寧侯所有的擔子都系在你一人肩上,你莫要辜負了外祖母與令尊的期望,可懂?”
江姬雪忍不住問了一句,目光落在江老夫人身上:“這麼說,江玉寧的事,外祖母是答應了嗎?”
“啥?”
江老夫人怔了怔,隨即想起了什麼,不由蹙了蹙眉。
“阿姬雪,這一回,玉寧確實有些過分了,不過開啓列祖列宗,將她從列祖列宗中剔除出去,這就有些過分了。”
江姬雪心裏一涼,也覺得自己太過分了,“江玉寧現在被豐亦谷迷得神魂顛倒,若是還能毫無節地跟在他身邊,指不定還會因爲豐亦谷而把我們江家給滅了。”
“如果你今天不阻止她,以後出了什麼事,你會後悔的。”
“放屁!”
江老夫人怒道,“我們江家的規矩是,做人要光明磊落,豈會怕老鼠?!”
“我長寧侯是個正直的人,對皇上忠心耿耿,從不貪財,豐亦谷縱然心懷不軌,又怎能誣陷我們?”
“再說了,玉寧現在只是個孩子,情竇初開,她不可能和豐亦谷聯手陷害我們。”
“阿姬雪,你這也太異想天開了吧!”
這也太誇張了吧?
江姬雪揉了揉自己的手掌,自嘲的笑了笑,或許真的是自己多慮了,她木然的點了點頭。
“是。”
江姬雪被太陽照得睜不開眼,下意識地伸手擋住,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已從萬鬆堂中走出,一旁的小桃趕緊撐起一把雨傘,擋住了她的視線。
“小姐,你沒事吧?方才從老太太的屋子裏走了一圈,就一副失了神的樣子,莫不是老太太跟你說了什麼?”
江姬雪微微一笑,道:“就是有點困,不知道小桃,我多大了?”
小桃驚訝道:“你才十八歲,還有一個多月,你就十九歲了。”
她只有十八,只比玉寧大了六歲而已!
但爲什麼江姬雪會有四十九歲的感覺?
小桃不明所以,只是問:“對了,小姐,德王爺派人送來了請柬,說是要給小姐祝壽,我們要不要去?”
容氏的壽誕?
江姬雪一臉茫然,這些子一直在忙碌,以至於她都快忘了這件事,現在一說,難免就會想到那天蔡子鈺來的情景。
“我是來向江小姐求婚的。”
“等小姐決定好了,我會去找你的。”
.....
“小姐,小姐?”
小桃一連叫了好幾遍,江姬雪這才反應過來,“小姐,你沒事吧?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江姬雪回過神來,轉身道:“通知劉管事,讓他開門。”
這一次,她要去德王府,爲自己的公主祝壽,自然是不合適的。
倉庫裏的寶貝很多,江姬雪最終還是決定,容公主喜歡書法,於是她選擇了一副《百鳥報春圖》,這是前朝王子騫的真品。
從倉庫裏走出來的時候,華寧道:“小姐,馮少在京兆府。”
“怎麼回事?”
江姬雪將畫卷交給了小桃,吩咐她將畫卷包裹起來,明天就帶到了德王府。
“方才,我看到他帶着那個女人去了京兆尹的院子裏,便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江姬雪讓花濘在順南縣看着豐亦谷,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她第一時間就回到了自己的別墅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