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無理取鬧？
江堇月在江家掌權五年，謝晏州恨不能讓謝家與江家老死不相往來，連句多餘的話都懶得多說。
如今她剛離開三天，他倒迫不及待地湊上來談生意了。
她狠狠咬住下唇。
不過片刻功夫，門外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員工，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進耳朵裏。
“都被趕出家門了，還回來鬧什麼。”
“就是，真當自己還是江家大小姐呢？”
“這些年把我們壓榨成什麼樣了......”
江穎得意地勾着唇角，目光掃過剛端進來的下午茶，眼神裏藏着算計。
她端起那杯橙黃的芒果汁，語氣假惺惺地軟下來：“堇月，何必爲了個助理鬧得這麼難看？”
“這樣吧，你把這杯果汁喝了，我就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小林也能留下。”
江堇月下意識就要拒絕。
誰不知道她對芒果嚴重過敏？
哦，謝晏州不知道。
他不耐煩地看了眼腕表，眉宇間盡是催促：“江堇月，喝了趕緊走，沒事就別來江家鬧了。”
甚至沒注意到江堇月瞬間煞白的臉色，更不知道她從小就對芒果過敏，沾一點就可能喘不上氣。
五年的夫妻，形同陌路。
她到底還在奢求什麼？
小林在她身後緊張地攥緊了她的衣角，指尖都在發抖。
江堇月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蕪。
她伸出手，接過那杯芒果汁，仰頭一飲而盡。
“滿意了？”
圍觀的人群帶着惴惴不安的議論聲漸漸散去。
謝晏州皺着眉，似乎覺得她今天過於順從，反而有些反常。他沒再多說，轉身就走。
下一秒，小林帶着哭腔的聲音響起：“江總！”
視野突然天旋地轉，江堇月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就暈倒在地。
再次睜眼，又是醫院。悶得像被巨石壓住，渾身皮膚傳來細密的劇癢。
謝晏州坐在床邊，西裝隨意搭在椅背，眉宇間帶着疲憊。
看到她睜眼，他緊鎖的眉頭似乎鬆動了半分，可一開口，依舊是熟悉的責備：
“醒了？江堇月，你對自己能不能負點責？過敏這麼嚴重的事，爲什麼不早說？”
好像她是故意給自己找麻煩。
江堇月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口堵得發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喉嚨的灼痛。
“二十三年，謝晏州，我們從小認識二十三年。”
“結婚也快五年。”
“你竟然不知道我對芒果過敏？”
“你猜，江穎爲什麼偏偏讓我喝芒果汁？”
男人的臉一瞬間僵住，指尖無意識地收緊，良久才硬邦邦地反駁：“你別先入爲主，江穎...... 她只是想給你個台階下。”
江堇月輕笑一聲，閉上了眼。
謝晏州看着她蒼白的臉龐，心裏竟莫名地發慌。
他總是覺得江堇月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她沒有像以前那樣，紅着眼撕咬着罵他，沒有揚手就打，更沒有撂下 “讓你償命” 的狠話。
他看了眼手機，語氣難得放軟：“這次是意外，以後不會了。”
“今晚陪我去遊艇晚宴吧，散散心好不好？”
江堇月不想去，她閉着眼，聲音很輕：“謝晏州，我們離婚吧？”
遲遲沒等來男人的反應，她疑惑地睜眼，卻見他正盯着手機屏幕出神。
那微信頭像她再熟悉不過。
是江穎。
他皺了皺眉：“你剛才說什麼？算了，江穎那邊壓不住董事會，我得過去看看。”
他起身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抱怨：
“你們江家董事會真是群老頑固，江堇月，你在的時候怎麼就能把他們治的服服帖帖的呢？”
江堇月就那麼看着他急匆匆往外趕去。
她扯了扯唇角。
她難道沒有被那群老東西爲難過嗎？
剛接手江家的時候，被他們灌酒威脅、作威作福，她不是沒向他求助過。
還記得有一次，她被灌得胃出血，趴在洗手間的馬桶邊吐得天昏地暗，給他打電話時，聽到的只有他冷冰冰的聲音：
“江堇月，出去勾引男人還敢讓我去接？你最好喝死在外面！”
很快了......
江堇月想，還有三天。
三天後，她在謝晏州的生命裏，就和死了沒什麼兩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