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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車子剛停穩,我爸就摔門沖了出去。
我和我媽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腳步。
林焱走在最後,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
蘇曼開門時還穿着睡衣,看到我們全家人站在門口,臉色瞬間變了。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我爸一把推開她,徑直走進客廳:“把你這幾年經手的家用賬目都拿出來。”
蘇曼如僵在原地,手指不自覺地絞着衣角:“什麼賬目?我不明白......”
“還裝傻?”
我媽把賬本拍在茶幾上,憤怒地指着她,“按摩椅三萬變八千,釣魚竿一萬二變四千,這些你都要我一件件說出來嗎?”
蘇曼如的臉色刷地白了。
她轉頭看向林焱求救。
我哥站在玄關沒動,小聲問:“曼如,你到底貪了多少錢?”
“我沒有!”
蘇曼如大叫起來,“你們憑什麼冤枉我?林焱!你就這麼看着你老婆被人欺負?”
我爸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這是你上個月在商場刷卡的記錄,八千塊的按摩椅,你報了三萬。差價去哪了?”
我走到沙發邊坐下,幽幽地補了一句:“對了,我剛收到二手平台的退款,謝謝啊!嫂子還真是會心疼我。”
蘇曼如憤怒地看着我:“林淼淼!你少在這裏陰陽怪氣!”
“夠了!”
林焱突然大吼一聲。
他幾步走到蘇曼如面前,雙手抓住她的肩膀,“你老實告訴我,這些年你到底從家裏拿了多少錢?”
蘇曼如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老公,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我媽哭着打斷她,“去年你說要給我買金鐲子,拿了五萬塊,結果就送了個鍍金的!我當時還心疼你花錢,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蘇曼如癱坐在地上,哭得妝都花了:“我就是一時糊塗!家裏開支大,我的工資不夠花......”
我爸冷笑一聲:“不夠花?你每個月工資八千,林焱給你兩萬家用,我們老兩口每個月給你五千零花錢,你還嫌不夠?”
林焱氣得渾身發抖:“曼如,我們結婚五年,你就這樣對我的家人?”
蘇曼如爬過去抱住他的腿,哀求道:“林焱,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是太愛面子,想在閨蜜面前顯擺......”
我哥甩開她,從口袋裏掏出錢包,抽出了幾張卡扔在地上:“這些信用卡,都是你用我的名義辦的,對不對?上個月銀行打電話來催款,你還說是詐騙電話。”
蘇曼如的哭聲戛然而止。
客廳裏突然安靜得可怕。
我爸走到林焱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林焱,這事你怎麼說?”
我哥沉默了很久,抬起頭,淡淡道:“離婚吧。”
蘇曼如傻眼了。
下一秒,她撲了上來:“林焱!你不能這麼對我!我爲這個家付出這麼多......”
“付出?”
我實在忍不住了,“是付出還是索取?”
蘇曼如朝我吼道:“都是你!要不是你多事,本不會有人發現!”
我平靜地看着她:“紙包不住火,你早該想到會有這一天。”
我爸拿起賬本,淡淡道:“曼如,明天把貪的錢全部還回來,否則我們就報警。”
蘇曼如輕笑一聲:“報警?好啊!讓所有人都知道林家是怎麼欺負兒媳婦的!”
林焱彎腰撿起地上的信用卡,“隨你。但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見。”
說完,他轉身就走。
蘇曼如愣了兩秒,沖過去抓住了他的胳膊:“林焱!我懷孕了!你不能這樣對我!”
林焱猛地轉身:“你說什麼?”
蘇曼如淚流滿面地點頭:“我本來想下周告訴你,已經兩個月了。”
我盯着蘇曼如的肚子,突然覺得這一切荒謬至極。
林焱的表情從震驚慢慢變成懷疑:“真的?”
蘇曼如拼命點頭:“真的!我們可以現在就去醫院檢查!”
我哥深吸一口氣,轉向我爸:“爸,這事算了吧。”
我爸擺擺手,疲憊地揉了揉太陽:“先確認是不是真的。如果是......”
他看了蘇曼如一眼,“再說吧。”
蘇曼如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神色,雖然很快又換回可憐兮兮的表情,但我還是捕捉到了。
我走到她面前,笑着說:“嫂子,既然懷孕了,那更要好好算清楚賬。畢竟,孩子的粉錢可不能動家用啊。”
她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爸嘆了口氣:“都回去吧,明天再說。”
走出門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蘇曼如站在門口,燈光照在她的臉上,那張哭花妝的臉此刻竟然帶着一絲詭異的笑容。
我心頭突然涌起一陣不安。
6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機鈴聲吵醒。
來電顯示是我哥。
“淼淼,陪我去趟醫院。”
我瞬間清醒:“蘇曼如真懷孕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不知道,所以才要檢查。”
半小時後,我在醫院門口見到了林焱。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蘇曼如看到我也在,笑着說:“淼淼也來了啊。”
我沒搭理她,跟着他們進了診室。
醫生看了看檢查單,又打量了一下蘇曼如:“確定要做B超?驗血結果可顯示沒懷孕。”
蘇曼如震驚地看着醫生:“不可能啊!我驗孕棒測過兩次!”
醫生推了推眼鏡:“驗孕棒有誤差,血檢才是金標準。你確實沒懷孕。”
我哥轉頭看向蘇曼如,冷聲道:“最後一次機會,說實話。”
蘇曼如哭了起來:“我、我可能弄錯了,月經推遲,我以爲......”
“夠了。”
林焱打斷她,轉向醫生,“謝謝,我們走了。”
出了診室,蘇曼如一把拉住我哥的胳膊:“林焱,你聽我解釋!我是太害怕失去你才說自己懷孕的!”
林焱甩開她的手,厲聲道:“離婚,我不想再看到你這個惡心的女人。”
蘇曼如大吼道:“林焱!你敢離婚試試!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林家是怎麼欺負人的!”
林焱按下電梯按鈕,頭也不回:“下午兩點,帶上你的證件。”
看着電梯門關上,蘇曼如崩潰了。
她轉身瞪着我,眼裏全是恨意:“林淼淼,你滿意了?毀了我的婚姻,你很得意是不是?”
我平靜地看着她:“這都是你自作自受。”
“你等着!”
她冷笑,“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說完,她扭頭就走。
中午,我正在家陪爸媽吃飯,林焱打來了電話:“她籤字了。”
我媽的筷子掉在了桌上:“這麼快?”
電話那頭,我哥的聲音疲憊:“她提了條件,要五十萬贍養費。”
我爸猛地拍桌:“她還有臉要錢?”
“我沒給。”林焱說,“但她把家裏值錢的東西都拿走了。”
我媽嘆了口氣:“拿走就拿走吧,能分開就好。”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外面站着兩個警察。
“請問是林建國家嗎?”
其中一人出示了證件,“我們是派出所的,有人舉報你們涉嫌家庭暴力。”
我爸猛地站起來:“什麼?”
警察看了看我們:“蘇曼如女士報案,說被你們全家毆打致流產。我們需要了解情況。”
我媽腿一軟,差點摔倒。
我趕緊扶住她,氣得渾身發抖:“她撒謊!今天早上醫院才確診她本沒懷孕!”
警察記錄着:“有醫院證明嗎?”
“有!”
我立刻拿出早上的檢查單,“這是今天剛做的檢查,她本沒懷孕,更不可能流產。”
警察看了看單據,點點頭:“我們會核實。不過按照規定,需要你們有人跟我們去趟派出所做個筆錄。”
我爸站出來:“我跟你們去。”
警察離開後,我媽哭了出來:“造孽啊!我們林家到底做了什麼要遭這種!”
7
我爸從派出所回來時已是傍晚。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警察查清楚了,她確實僞造了醫療記錄。派出所已經立案,要追究她報假警的責任。”
我媽鬆了口氣:“那就好。”
“沒那麼簡單。”
我爸揉了揉太陽,“警察說她在做筆錄時暗示,還掌握我們家的其他秘密。”
我和林焱對視一眼,同時皺起了眉頭。
“什麼秘密?”我問。
我爸搖搖頭:“她沒說具體內容,但看那意思,是要拿這個要挾我們撤案。”
林焱猛地砸了下茶幾:“她到底還想怎樣?”
“冷靜點。”
我按住他的肩膀,“她現在是狗急跳牆,我們越慌她越得意。”
正說着,我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點開一看,是閨蜜發來的消息:
“淼淼,你快看微博!蘇曼如在發你們家的黑料!”
我趕緊點開微博,關注裏推送了最新一條是蘇曼如半小時前發的長文,配圖是我哥的工資單和我家的房產證照片。
標題赫然寫着:《揭露林家的真面目,一個鳳凰男的全家算計》。
文章裏,她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說我哥婚前隱瞞財產,全家合謀騙婚,說我爸媽她生孩子,甚至造謠我爸公司偷稅漏稅。
我的手開始發抖,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天啊,什麼年代了,還要着人生孩子!家裏是有皇位要繼承嗎?”
“曼如姐太可憐了,抱抱你!”
“這種人家早離早好!”
林焱湊過來看了一眼,憤怒地指着屏幕:“她怎麼會有我的工資單?還有房產證照片?”
我媽急得直跺腳:“這可怎麼辦?親戚朋友都看見了,以後我們還怎麼做人?”
我爸鐵青着臉拿起手機:“我找律師。”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條條截圖保存證據。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表哥打來的:“淼淼,蘇曼如剛在家族群發了小作文,說你哥家暴她,還附了張手臂淤青的照片!現在群裏都炸了!”
我點開家族群,果然看到蘇曼如發了一篇更誇張的小作文,還@了所有親戚。
群裏已經吵翻了天,有人同情她,也有人質疑,但更多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我轉向林焱,問道:“哥,你打過她嗎?”
“沒打過!我怎麼可能打女人!”
我哥氣得渾身發抖,“那張照片肯定是假的!”
我點點頭,在家族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所有人蘇曼如因貪污家用被離婚,現在惡意造謠報復。我們已經報警,所有截圖都將作爲證據。”
發完這條,我立刻建了個新群,把關系近的親戚都拉進來,然後發了今早醫院的檢查報告和派出所的立案回執。
“各位長輩,事情真相在此。蘇曼如今天早上還謊稱懷孕,下午就造謠被家暴,請各位明辨是非。”
群裏安靜了幾分鍾,接着大伯第一個回復:
“我們相信建國一家的人品。曼如這樣做太過分了。”
其他親戚也陸續表態支持。
我鬆了口氣,正要放下手機,突然收到一條私聊。
蘇曼如的閨蜜王莉發來的:
“淼淼,曼如讓我轉告你,如果不想你爸公司的事曝光,最好給她五十萬補償費。”
我冷笑一聲,回復:“什麼公司的事?說具體點。”
對方很快回復:“你爸去年那筆工程款,走的是私人賬戶吧?曼如手裏有轉賬記錄。”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爸去年確實幫朋友轉過一筆工程款,雖然合法,但若被惡意舉報,確實會惹來麻煩。
我把聊天記錄給我爸看。
他驚訝道:“她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我朝我爸擺擺手,直接給蘇曼如發了條消息:
“你要五十萬是吧?行,明天上午十點,帶上所有證據,我們當面談。”
發完這條,我抬頭看向家人:“報警吧,這是敲詐勒索。”
我爸猶豫了一下:“可是那筆工程款......”
“爸!”
我打斷他,“您那筆轉賬合法合規,怕什麼?反倒是她,僞造醫療記錄、報假警、敲詐勒索,哪一條都夠她喝一壺的。”
林焱哽咽道:“對不起,都是因爲我......”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我拍拍他的肩,“既然她非要鬧大,那我們就奉陪到底。”
8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和林焱去了派出所。
“真要這麼做?”
我哥攥着手機,一臉擔憂,“萬一真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我安慰他,“哥,她手裏本沒什麼證據,就是在虛張聲勢。”
昨晚我們諮詢了律師,確認我爸那筆轉賬完全合法。
蘇曼如所謂的把柄,不過是她最後的掙扎。
警官聽完我們的陳述,立即安排了兩名便衣警察陪同前往約定地點。
到了咖啡廳後,我們坐在顯眼的位置,警察則僞裝成顧客坐在不遠處。
十點整,蘇曼如推門而入。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精致,踩着細高跟,手裏拿着個文件袋。
“錢帶來了嗎?”
她一坐下就開門見山。
我推過去一杯咖啡:“爲什麼要給你錢?那筆轉賬早就申報過,完全合法。你要舉報盡管去。”
她冷笑:“那這個呢?”
她又掏出一張照片,是我哥喝醉時靠在酒吧吧台上的樣子,“我可以發到網上,說他酗酒成性,家暴出軌。”
林焱猛地站起來,憤怒地指着她:“你!”
我按住他的手臂,示意他冷靜:“隨便你發。但僞造證據、報假警、敲詐勒索,這些罪名加起來,你覺得警察會怎麼處理?”
蘇曼如翻了個白眼:“少嚇唬我!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我敲詐?”
我拿出手機,點開和王莉的聊天記錄:“你閨蜜可是什麼都說了。”
她震驚地看着聊天記錄:“不可能!王莉不會出賣我!”
話沒說完,兩名便衣警察走了過來,亮出證件:“蘇曼如女士,請跟我們到派出所協助調查。”
蘇曼如崩潰了:“你們什麼?我什麼都沒做!”
一位警察拿起桌上的文件袋:“這些就是證據。”
“那是假的!”
她尖叫起來,“他們陷害我!”
咖啡廳裏的顧客都看了過來。我平靜地補充:“警察同志,她剛才親口承認要發我哥的不實照片進行誹謗,我的手機都錄下來了。”
蘇曼如抓起咖啡杯朝我潑來,林焱一個箭步擋在我面前,熱咖啡全灑在他的襯衫上。
“帶走!”
警察一把扣住蘇曼如的手腕。
她拼命掙扎,頭發散亂,妝也花了:“林淼淼!你不得好死!你們全家都會遭的!”
警察把她帶出去時,整個咖啡廳鴉雀無聲。
我哥的襯衫溼了一大片,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燙,只是呆呆地看着門口。
“哥,你沒事吧?”
我抽了幾張紙巾遞給他。
他搖搖頭:“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派出所做完筆錄已經下午了。
警官告訴我們,蘇曼如涉嫌敲詐勒索和誣告,要拘留調查。
走出派出所後,手機震動了起來,是家族群的消息。
親戚們都在轉發蘇曼如的道歉聲明,她承認之前發的都是造謠,請求大家原諒。
“她這麼快就低頭了?”
我有些意外。
林焱苦笑一聲:“警察說要通知她單位,她怕丟工作。”
回家路上,我哥一直沉默。
快到家時,他突然開口:“淼淼,對不起。”
“嗯?”
“要不是我當初......”
“打住!”
我打斷他,“又不是你讓她貪污、造謠、敲詐的。”
他搖搖頭,沒再說話。
到家時,爸媽在客廳等我們。
聽完事情經過,我爸長舒一口氣,感嘆道:“這女人可真壞啊。”
我媽卻哭着說:“可是林焱離婚了,身邊也沒個伴了......”
林焱勉強笑了笑,“媽,這樣的婚姻,早點結束是好事。”
我正想接話,門鈴突然響了。
“這麼晚了誰啊?”我媽問。
我透過貓眼看到門外站着個快遞員。
“林淼淼的快遞。”他喊道。
我疑惑地打開門,接過一個薄薄的文件袋。
寄件人一欄是空白的。
拆開文件袋,裏面只有一張照片。
是蘇曼如和另一個男人的不雅照,拍攝期顯示是兩年前。
9
“哥......”
我伸手想拿回照片,他卻突然轉身走向陽台。
我推開門走到他的身邊。
“我早該發現的。”
他忽然開口,“這幾年她總說加班,周末也常出門......”
“這不是你的錯。”
林焱苦笑一聲:“淼淼,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照片上這個男人,我認識。”
我震驚地看着他:“誰?”
“她公司的部門主管。”
他轉身靠在欄杆上,“上個月還一起吃過飯,那人還誇我們夫妻感情好。”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沉默地站在他身邊。
第二天一早,我們全家去了派出所。
接待室裏,一對衣着樸素的中年夫婦局促地站着。
看到我們進來,那位阿姨哭着說:“林先生,林太太,我們替曼如向你們道歉!”
她說着就要跪下,我爸趕緊攔住:“別這樣,有話好好說。”
“是我們沒教好女兒。”
蘇父聲音哽咽,“她從小要強,愛面子,沒想到會做出這種事......”
我媽心軟,遞了張紙巾過去:“孩子做錯事,父母心裏最難受,我們理解。”
“這是我們家全部的積蓄。”
蘇父掏出一張銀行卡,“密碼是曼如生,裏面有二十萬,算是賠償。”
林焱把卡推了回去:“錢我們不要,只希望她受到應有的懲罰,以後別再擾我們。”
蘇母突然抓住我的手:“求求你高抬貴手!曼如要是留下案底,這輩子就毀了!她還年輕啊!”
我抽回手,冷靜地說:“阿姨,您女兒對我們全家做出這些事的時候,可沒爲我們想過!”
最終,我們堅持要走法律程序。
離開派出所時,蘇母的哭聲還回蕩在走廊裏。
回到家,林焱直接進了臥室。
我媽擔憂地看了看緊閉的房門:“林焱沒事吧?”
“讓他靜一靜。”
我爸嘆了口氣,“這種事,只能自己走出來。”
一周後,我們接到了開庭通知。
蘇曼如被判了一年。
10
又是一年端午節,我起了個大早。
廚房裏,我媽正在包粽子,案板上擺着五仁、豆沙、蛋黃三種餡料。
“淼淼,來幫忙包粽子。”
她頭也不抬地招呼我。
我洗了手走過去,問道:“我哥呢?”
“一早就出門了,說去趟公司。”
我媽的手頓了頓,“自從那件事後,他現在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
我沒接話,專心包粽子。
門鈴響了,我爸拎着一條桂魚還有兩簍活蟹進來,身後還跟着大伯一家。
大人們忙着寒暄,我和堂妹小雨溜到陽台。
她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姐,你知道嗎?蘇曼如放出來了。”
我挑眉:“你怎麼知道?”
“我同學的表姐跟她一個小區。”
小雨壓低聲音,“聽說她一出來就搬家了,工作也辭了。”
正說着,門開了。
林焱拎着個抹茶慕斯蛋糕走了進來,西裝筆挺,精神奕奕。
我走過去接過蛋糕盒:“哥,怎麼突然買蛋糕啊?”
“部門發的過節福利。”
他鬆了鬆領帶,“我升職了,總監。”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真的?怎麼不早說!”
“想給大家個驚喜。”
林焱笑着接過我爸遞來的茶,“對了,下周我打算搬出去住。”
客廳突然安靜下來。我爸放下茶杯:“這麼急?”
“公司附近新開了個樓盤,環境不錯。”
我媽嘆了口氣:“也好,年輕人要有自己的空間。”
傍晚,我們全家去天台吹風。
小雨吵着要放煙花,大伯笑呵呵地幫她點火。
林焱站在欄杆邊,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了眼屏幕,表情有些古怪。
“誰啊?”我隨口問。
“蘇曼如。”
他把手機遞給我,“她發短信道歉,說已經離開這個城市了,希望我原諒她。”
我掃了眼消息:“你打算回嗎?”
他接過手機,直接按了刪除:“沒必要了。”
我爸開了瓶紅酒,給每人倒了一小杯。
“來,杯。”
他舉起酒杯,“祝我們全家,平安喜樂。”
林焱的手機又響了,他看了一眼,笑道:“公司群在發紅包,我搶了個最大的。”
“快發出來大家一起搶!”
小雨撲過去搶他的手機。
我笑着抿了口酒,甜中帶辣,一路暖到胃裏。
這才是生活該有的模樣。
簡單,溫暖,充滿煙火氣。
而那些曾經的波折,終究會像夜空的煙花一樣,絢爛過後,不留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