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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回老家祭祖,堂哥第一次帶女朋友回家。
堂哥女朋友當着全族人的面,突然指着我驚呼。
“是你?我辦團體小姐案的時候,在那個專門包養大學生的網站上見過你!”
“明碼標價一晚三千,裝什麼清純女大學生啊?”
原本熱鬧的祠堂瞬間死寂,緊接着炸了鍋。
族裏的長輩們氣得吹胡子瞪眼,拍桌子要把我從族譜上除名。
“傷風敗俗!家門不幸!”
“滾出去!我們老李家沒有這種不知廉恥的東西!”
我爸媽嚇得直磕頭,堂哥一臉幸災樂禍地要把我趕出門。
我淡定地掏出工作證,對堂哥的女朋友微微一笑:
“你看着眼熟很正常,因爲你在女子監獄服刑的時候,我是你的管教獄警。”
“編號9527,立正!想起來了嗎?”
......
大年初二,李家祠堂。
香火繚繞,煙熏得人眼睛發酸。
我是李家這一輩唯一的公職人員,但在長輩眼裏,遠不如帶把兒的值錢。
爲了爸媽的面子,我咬牙買了五千塊的五糧液和中華煙。
大伯李建華接過煙酒,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擱在牆角。
“安安啊,還是你有心,不過女孩子家家,花錢別大手大腳,以後嫁人是短板。”
我媽陪着笑:“大哥說的是,安安就是孝順。”
話音剛落,村口傳來一陣轟鳴。
一輛紅色的寶馬X1橫沖直撞地停在祠堂門口,激起一片塵土。
車門打開,我堂哥李明梳着油頭,滿面紅光地下來。
緊跟着下來個女人。
一身名牌Logo,手裏挎着那只我在淘寶見過的高仿愛馬仕。
周婷。
也是李明吹了一整年的白富美女友。
“大伯!三叔公!我帶婷婷回來給祖宗磕頭了!”
李明這一嗓子,把祠堂裏幾十號人的目光都吸了過去。
大伯那張老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迎上去拉住李明的手。
“強子出息了!這車得好幾十萬吧?”
“不多,首付才幾萬,貸了點款,但我這身份,不就是灑灑水的事。”
李明吹牛不打草稿,那車分明是抵押行淘來的事故車。
周婷扭着腰肢走過來,見人就發紅包。
“三叔公,這是給您的,祝您長命百歲。”
“哎喲,這閨女真俊!強子好福氣啊!”
三叔公摸着紅包厚度,笑得合不攏嘴。
轉頭看到我,周婷的目光在我那件穿了三年的黑色羽絨服上停了兩秒。
“這位就是李安表妹吧?聽強哥說你在體制內?”
她聲音又甜又膩,像嗓子裏卡了塊豬油。
我淡淡點頭:“我是李安。”
大伯立刻接話:“安安也就是個死工資,一個月四千多,哪能跟你們比。”
李明嗤笑一聲,摟住周婷的腰。
“四千?都不夠婷婷做一次美容。”
“婷婷現在做直播帶貨,隨便一個月就是兩萬起步。”
周圍的親戚立刻炸了鍋。
“兩萬?哎喲我的天,頂我家那小子半年了!”
“讀書有什麼用?讀傻了都,還不如長得漂亮會賺錢。”
“就是,李安你得多學學你嫂子,別整天板着個臉,跟欠你錢似的。”
那些唾沫星子快噴到我臉上。
我爸媽低着頭,手指絞着衣角,滿臉通紅。
在這個家裏,窮是原罪,沒兒子是死罪。
我深吸一口氣,不想在祖宗面前鬧事,拉開椅子準備吃飯。
忍一時風平浪靜。
可有人偏偏不想讓我靜。
周婷坐在我對面,一邊補妝,一邊假裝無意地盯着我的臉。
突然,她手裏的粉餅盒“啪”地一聲合上。
她指着我,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尖叫起來。
“天哪!是你?”
全桌人筷子都停了。
周婷捂着嘴,眼睛瞪得滾圓,演得那叫一個真。
“我就說怎麼這麼眼熟!我在那個糖心寶貝網站上見過你的資料!”
祠堂裏瞬間針落可聞。
她聲音提高了八度,生怕聾子聽不見:
“就是那個專門包養大學生的網站啊!明碼標價一晚三千,還能包夜打折!”
“李安,你在家裝什麼清純女大學生啊?”
“原來那點工資不夠花,是靠這個補貼家用?”
我夾菜的手頓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