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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一盞盞路燈照過她空洞的眼底,思緒飄向遠方。
兩年前,她在岸邊救下車禍失憶的周鬱川。
嬢嬢在快餐店旁收拾了個雜貨間給他暫住。
他性格冷傲,不跟人打交道,天天悶在屋裏。
一天,宋知漁忍無可忍,推開房門押他到洗碗池前。
“你不去派出所報走失,打算賴在我家白吃白喝麼?把這些碗洗了,你才有晚飯吃,否則你就回屋裏挨餓吧!”
本以爲能把他趕走,卻沒想到他真的挽起袖子,不吭一聲地開始洗碗。
嬢嬢的快餐店在這一片出了名的,假期客流量大,三人一下子忙到後半夜。
那晚,從來只撿米粒吃的周鬱川一次性吃了三大碗。
此後,周鬱川每天都自覺早起幫忙活,宋知漁也漸漸看他順眼起來。
他的樣貌和氣質都很出衆,比例很好,長得比漁村裏的男人們都要高出許多。
很快,漁村裏的女孩們開始打聽他,有些膽子大的會趁他在收拾桌面時偷摸他的手。
他皺眉後撤,反而惹來一陣嬉笑。
這時,宋知漁會從後廚沖出來搶過他手裏的抹布,讓他進去,替他解圍。
漸漸的,大家都習慣了快餐店裏多出了個叫“小川”的男人。
宋知漁有着一手好刀工,不到兩分鍾就能片好一條十斤重的草魚。
周鬱川就在她身邊幫忙清理案板,上菜收桌。
她在活時頭發鬆了,他會嫺熟地幫她挽起長發,重新系好發繩。
他總是跟在宋知漁後面,笑起來時,眼裏像裝了星星。
暴雨夜,店裏只剩他們兩人。
宋知漁在算完一天的營業額後愉快地伸了個懶腰,正好對上他帶着笑意的視線。
她突然起了壞心思,調侃他。
“小川,不要總對別人這麼笑,不然對方會忍不住心動的。”
話音剛落,外面雷聲乍響,店裏跳閘停電。
宋知漁被嚇了一跳,黑暗中有人拉住她的手,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我只會對你這麼笑。”
周鬱川的聲音從頭上傳來,宋知漁瞬間心跳如擂。
他靠在她的耳邊,聲音沙啞。
“宋知漁,你對我心動了?”
宋知漁腦中一片空白,漲紅了臉說不出一句話。
默了片刻,周鬱川得到答案,溫柔地俯身吻下。
窗外雨聲不斷,屋內一片旖旎。
在一起後,宋知漁的朋友們經常調侃她,小川就是從天而降來愛她的。
她本以爲,子真的可以這樣平淡而甜蜜的繼續下去,直到那天,店門口停了輛跑車。
一個穿着包臀裙,身上掛滿首飾的女人走進店裏,說要接走小川。
可當宋知漁問她要接去哪裏時,她又支支吾吾不肯說。
宋知漁不願意放人,拉扯下,女人只好將手機裏的照片給她看。
有周鬱川與她臉貼臉的親密自拍,還有在酒店裏,周鬱川光裸的上半身背影......
宋知漁整個人僵在原地。
聽到消息的周鬱川急匆匆趕回來,當着那個女人的面拉起宋知漁的手宣誓主權,警告她離開,不要再來打擾他們的生活。
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帶着十足的冷峻,那個女人哭着走了。
後來,她果然沒有再出現。
一個月後,周鬱川最後一個療程結束,他恢復了記憶。
他是京海市周氏集團繼承人,兩年前是在去見人的路上遭遇車禍墜崖。
彼時,宋知漁也查出懷孕。
周鬱川在漁村舉辦了場盛大的求婚,絢爛的煙花綻放夜空,親朋好友將他們圍在篝火中央。
他單膝跪地,許下一生一世的承諾,請求娶她爲妻。
接她回到周家後,他經常帶她出席各大重要場合,陪她每一次產檢,學做營養餐。
他對她一如既往的細心,宋知漁的心也漸漸安定下來。
直到半個月前的接風宴,她又一次見到那張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