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臉頰邊傳來陣陣熱浪，霍驍雖然看不見卻也感受到了逐漸近的火牆。
他連忙伸出手要抓住眼前的人，“不要，宋書雪，我看不見……”
可伸出的手只抓住一閃而過的衣擺，腳步聲咚咚遠去，像是把他的心也踩碎了。
而那句等她，又只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其實霍驍早對宋書雪沒有了期待，可是在無盡的等待中又一次確認她真的不會回來那一刻，他的心還是痛到發顫。
他搖了搖頭笑意苦澀，艱難地用手肘撐起身子，頂着泛出血意的眼睛一點點挪動着。
可剛踏出天台門，他卻因爲眼盲踩空了樓梯，直直地摔了下來。
還沒落地，霍驍就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時，他眼前蒙上了一層白布，仍舊刺痛的眼睛讓他忍不住發出痛吟。
他抬起手想摸一摸，卻猛地被人抓住。
“阿驍，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還疼嗎？要不要叫醫生？”
一連串擔憂地問詢下，是霍驍毫無波瀾的心。
他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平和的語氣下是壓抑的厭惡，“滾出去。”
宋書雪愣了一秒，語氣愧疚，“阿驍，你是不是在怪我沒救你？”
“你聽我解釋，當時葉慕白害怕的都應激了，他要是留在那兒很可能危及生命，所以我才着急帶他走，把他送下樓我就立馬回來了，但看見的就是你躺在地上，阿驍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的眼睛……”
宋書雪言辭懇切，嗓音哽咽不止。
可霍驍卻毫無反應，因爲他知道她本沒回來。
他喉嚨滾動了幾下，平靜地點點頭，“嗯，我知道了，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責怪和質問，可宋書雪卻感覺心空了一下。
這樣的霍驍讓宋書雪莫名慌亂，她強硬地握住霍驍的手。
“阿驍，別生我的氣好不好？那些賣劣質煙花傷害你的人我都讓他們付出了代價，後半生都不會再出來了。”
“以後我不會讓任何人再有機會傷害你了，包括我自己，這次都是我的錯，你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
霍驍卻聽得直想笑。
她傷害得還少嗎？
就連這次，到底是煙花假冒僞劣，還是買煙花的人別有用心啊。
她明明心知肚明，可還是選擇了避重就輕，包庇葉慕白。
既如此，他真的沒什麼好說的了。
霍驍一點點撥開她的手，陷進被子裏偏過了頭，“我困了。”
再一次落空的手心讓宋書雪眼神暗沉下來，語氣裏染上幾分不耐。
“阿驍，我已經解釋了你還有什麼不相信？那些人都已經被我送進去了，你到底還有哪兒不滿意？如果你不喜歡這個解決方法，那你告訴我……”
還沒說完，霍驍猛然起身打斷了她，語氣裏是再也控制不住地怒吼。
“好啊，那我告訴你，葉慕白才是罪魁禍首，我要你把她也送進去！你敢嗎！”
話音落下，眼前人止住了話頭，病房也陷入了一陣長久的沉默。
許久後，霍驍冷笑一聲，意識到自己又一次自取其辱了。
蒙住眼睛的白布上染上幾點紅，他呼吸都靜了幾分。
宋書雪卻眉頭緊皺滿是不解，“所以你是因爲這個生氣？可是那天不管是誰我都會救的，跟葉慕白有什麼關系？”
霍驍已經無心再和她辯駁任何，他只覺得真沒勁。
“嗯，是我小人之心了，你可以出去了嗎？”
霍驍的態度讓宋書雪一時啞言，設想好的話此時全堵在了喉嚨。
她看着他無比平靜又漠然的雙眼，心底陡然升起一股異樣，卻摸不透那是什麼。
宋書雪還想說什麼，可霍驍已經蒙上了被子。
她一時無措，“阿驍，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霍驍再沒說過一句話，宋書雪無奈地嘆了口氣，給他拉好被子出了門。
“阿驍，你好好休息，處理完工作我就來陪你。”
關門聲響起時，霍驍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事情安排在一周後，到時間了你最好給我立馬離開，別給我玩什麼手段。”
霍驍輕聲笑了笑，“不會的，我會如約消失在京北，和你們再也不見。”
話音剛落，門卻陡然被推開。
“什麼再也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