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安靜了。
手機屏幕上,剛才還在瘋狂刷屏的群聊,像被按了暫停鍵。
我發出去的那段文字和鏈接,孤零零地停在最後。
一分鍾。
兩分鍾。
十分鍾。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點贊。
沒有人@我。
手機的震動,從一種煩人的噪音,變成了一種令人期待的信號。
但它就是不響。
我甚至拿起手機晃了晃,確認網絡沒有問題。
群裏三十七個人。
三十七個已讀。
我笑了。
原來沉默,也可以這麼震耳欲聾。
我放下手機,去廚房倒了杯水。
水是溫的。
喝下去,感覺整個口都暖了。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
不是群消息。
是王璐的頭像在閃。
一個紅色的小“1”。
我點開。
王璐:王雯你什麼意思?
王璐:你發個收款鏈接到家族群?十五萬?你瘋了?
我端着水杯,慢悠悠地走到沙發坐下。
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我:沒瘋。
我:專業服務,明碼標價。
王璐發來一個憤怒的表情。
王璐:跟自己家人算錢?你臉呢?從小到大我們家怎麼對你的,你忘了?
我看着那行字。
想起了小時候,王璐有了新裙子,她的舊裙子就給我。
我媽總說,要謝謝姐姐。
王璐考上大學,家裏擺酒席。
我媽讓我把攢了半年的零花錢拿出來,包個大紅包給她。
我媽說,姐姐高興最重要。
這些就是她說的“怎麼對我”。
我:沒忘。所以給你打了九五折。市場價至少十八萬。
那邊沉默了。
大概過了三分鍾。
王る:你是不是想錢想瘋了?我爸媽養條狗還知道搖尾巴,你倒好,學會跟家裏人呲牙了!
我看到“狗”那個字。
以前,我可能會哭。
會覺得委屈,會質問她怎麼能這麼說我。
現在我只是覺得平靜。
因爲她說的是實話。
一條聽話的狗,突然不想搖尾巴了,主人當然會生氣。
我:我的服務就是這個價。你們可以不用。
我:找別人安排也行,或者自己做攻略。自由選擇。
發送。
這次,王璐沒有再打字。
一個語音通話的邀請直接彈了出來。
我掛斷。
她又打過來。
我再掛斷。
第三次。
我接起來,打開免提,把手機扔在沙發另一頭。
王璐尖銳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王雯!你敢掛我電話!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有話打字。沒別的事我掛了。
“你把那個鏈接給我撤回!馬上!在群裏給大家道歉!就說你開玩笑的!”
我:不開玩笑。
“你……”她好像氣得說不出話,“你等着!我告訴我爸媽去!你看他們怎麼說你!”
我:好。
電話被狠狠掛斷。
房間裏又恢復了安靜。
我拿起水杯,把剩下的水喝完。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這次,是三姨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