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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夜幕開始編織繁華都市。
偌大的公寓裏沒有開一盞燈,昏暗一片,清冷得就像無人一般。
但此時此刻,在這座屋檐之下,藏着三個人。
一個妻子,一個丈夫。
還有一個處於這場婚姻之外的第三者……
廚房裏持續的水流聲唏噓,卻阻攔不了臥室裏傳來的曖昧聲音。
站在水池邊的男人不動聲色,淡定自若地切着手裏的東西,仿佛沒有聽到那格格不入的聲音一般。
或者說是習慣了。
阮慎已經記不清這是嚴商予第幾次帶人回家了。
他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有人,但是剛開始還只是夜不歸宿,並不會光明正大把人往家裏帶。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嚴商予開始帶人回家的?
正想着,突然一聲高昂而婉轉的尖叫打破所有寂靜,直直扎進阮慎的耳朵裏。
思考中的阮慎忍不住手心一抖,刀鋒錯位,鋒利的刃劃破手指。
光線讓阮慎看不清手上的情況,只是下意識地將手上的傷口放到伸進水流中,冷水沖擊傷口引起一陣刺痛感,仿佛讓他獲得短暫的清醒。
片刻後客廳的燈被打開,給昏暗已久的空間帶來了一束光。
穿着浴袍的陌生男人打開門散漫地走出來。
“啊!”出來喝水的宋亦許被黑暗裏的人影嚇了一跳,手裏的杯子掉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巨響讓發呆的阮慎身體一抖,他回過神看向對方。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Omega,有着很多Alpha都喜歡的嬌小細軟的身形,栗色頭發微卷,靈動的眼睛此刻正充滿害怕的看着他,像個受了驚嚇的洋娃娃。
“你沒事吧?”阮慎下意識問出口。
他的聲音極近溫柔,像涓涓流水輕柔。
宋亦許沒有回答,面對這個藏在廚房裏的陌生人警惕地往後退了幾步。
阮慎不再說話,而是沉默着上前收拾滿地的碎瓷片。
大概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一直在臥室裏的嚴商予也出來了。
“怎麼了?”
檀木夾雜茉莉的信息素撲面而來,阮慎動作一頓,後頸腺體微微發熱,卻沒有抬起頭。
“你家裏怎麼還有個人在啊?”宋亦許不是很滿意地埋怨着,但身體還是靠向身邊高大的Alpha,指着地上的人問道:“他是誰?”
誰知男人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摸着下巴饒有趣味地重復說道:“他是誰啊……”
“你猜?”
阮慎繼續撿着地上的碎瓷片,看不見的手心微微顫抖。
宋亦許歪着頭,真的猜了起來,“家政?”
“不對。”
“司機?”
“不對。”
他們之間的一問一答像極了戀愛中開玩笑的小情侶,而阮慎覺得此刻自己就是那個被談論的笑柄。
“你別耍我了,他到底是誰啊?”美人嬌嗔。
嚴商予哼笑一聲。
“我老婆。”
鋒利的碎瓷片扎破手指。
帶着譏諷的聲音讓阮慎渾身一抖,他知道嚴商予不會放過任何羞辱自己的機會。
宋亦許則直接愣在原地。
他完全沒聽說過嚴商予結婚的消息,或者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嚴家小公子已經結婚了。
連媒體都知道身邊玩伴如流水的嚴商予,又怎麼會和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的男人過子。
嚴商予雖然對宋亦許說着話,但是眼神卻一直觀察着阮慎的反應,那一動不動的懦弱模樣讓他頓感不爽。
“你回去。”他對宋亦許說道。
“可是,現在已經很晚了……”
話還沒說完,宋亦許就接收到金/主嚴肅的眼神,和之前的漫不經心判若兩人。
他下意識的閉了嘴,默默收拾了東西走出門。
關門聲響起,氣氛陷入一片死寂。
阮慎能夠很清楚地聽到Alpha走向自己的腳步聲,心跳加速。
“裝什麼裝?”冷漠的聲音響起。
猛然靠近的檀木香味讓阮慎不敢亂動。
下一秒不滿的男人直接捏着他的下頜,強迫他抬起頭,力道大得快要捏碎他的骨頭,阮慎咬緊牙齒忍痛。
看着一臉隱忍的表情,嚴商予笑了。
“你現在一副清高的樣子是做給誰看?”
阮慎慌了,抖着身子說道,“我沒有……”
話音落下,鋪天蓋地的信息素涌來,壓得阮慎差點軟在地上。
嚴商予皺眉,忽然厲聲說道:“把你的信息素收回去!”
阮慎慌亂捂住後頸,那塊地方因爲Alpha的信息素正在異常地發燙。
臨近發熱期的緣故,阮慎這段時間對信息素特別敏感。
從剛才嚴商予出來開始,作爲Omega就本能地放出信息素去挽留着對方。
嚴商予臉色陰沉,“差點忘了,這好像就是你最拿手的把戲,靠信息素勾引男人。”
“對不起……”他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麼子?”
嚴商予湊到耳邊說出的話令阮慎如墜冰窖。
“是炎炎的祭。”
嚴商予甩手,阮慎脫力地倒在地上,空間裏屬於Alpha的信息素瞬間炸開來,來自信息素的壓迫更加強烈了,讓阮慎痛苦得身體顫抖。
身體很熱,仿佛一團火在燒,順着脊髓,一路燒至身後跳動得腺體,讓他再也承受不住地求饒。
“對,對不起,我錯了,求你……”
“求我?”
Omega聽到他說,“阮慎,你現在的樣子,真像一個浪蕩至極的賤/貨。”
阮慎不說話了,伏在地上抱緊自己的身體,咬破的嘴唇讓口腔裏彌漫着一股血腥味。
嚴商予也眼睛充/血,他深呼一口氣壓制住體內的躁動,最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散發壓迫的源頭消失了,阮慎終於微微喘過來氣。
他跌跌撞撞來到臥室,翻出抽屜裏的抑制劑扎在自己的手臂上。
藥效很快,沒一會兒就讓身體冷靜下來一大半。
阮慎泄力靠坐在床邊,目光觸及的地方是事後現場,用過的計生用品掛在垃圾桶邊,刺痛雙眼。
頓時苦澀的情緒涌上心頭,他將頭埋進被褥裏,上面還殘留着屬於Alpha的信息素,抓着被褥的手指握緊,苦澀默默從眼角滑落。
其實今天也是他們的結婚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