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帶着新歡卷走三百萬拆遷款,五年後,他瘸着腿回來了。
他說自己浪子回頭,只要我和兒子原諒他,他就回來當個好父親。
我望着剛考上名牌大學的兒子,笑了。
“可以啊,先把當年我爸媽留給我,被你霸占的拆遷款還回來。”
“本金三百萬,算上利息,一共八百七十六萬。”
他臉色慘白,我把打印好的賬單拍在了他臉上。
門鈴響了。
我正給兒子張遠削蘋果,刀停在半空。這個點,沒人會來。張遠今年考上市裏最好的大學,住校,周末才回。
門鈴固執地響着,一聲接一聲。
我放下水果刀,走過去,從貓眼裏看。一張臉,又熟悉又陌生,瘦脫了相,胡子拉碴。是他,陳浩。
五年了。
我打開門,沒讓他進來的意思。
他瞧見我,忽然來了精神,硬扯出個比哭還醜的笑。“小琴”
“有事?”我的聲音冷冰冰的。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是這個反應。他搓着手,身體往門裏探,目光在屋裏搜索。“我回來看看。看看你和孩子。”
“孩子上大學,不在家。”我堵着門。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從頭到腳打量。我穿着簡單的家居服,但料子不錯。屋裏暖氣很足,地板光潔。這些都和他記憶裏的不一樣。
他看着我和屋裏的陳設,神情扭捏,裝出一副低三下四的樣子。“小琴,我知道錯了。我這次回來,就是想贖罪的。”他指了指自己的腿,“你看。”
我低頭。他的一條褲管空蕩蕩的,他靠着一磨得發亮的拐杖站着。
“瘸了?”我問。
他重重點頭,眼圈立刻紅了。“。都是。當年我鬼迷心竅,被那個女人騙了,錢沒了,還出了車禍,腿也沒了。這幾年,我在外面撿破爛,要飯,過得豬狗不如。我每天都在想你和孩子,想我對不起你們。”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着,倒像是提前背好了台詞。
我看着他,心裏沒什麼感覺。這五年,我早就把所有眼淚流了。
“哦。”我只說了一個字。
他的表演卡住了。他預備好的台詞,似乎需要我的眼淚,或者質問,或者咒罵來配合。但他什麼都沒等到。
“小琴,你……你不信我?”他往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
我退後一步,讓他抓了個空。
“信不信,不重要。”我說,“你來什麼,直接說。”
他臉上的哭喪勁兒突然停了,露出點惱羞成怒的樣子,又趕緊擺出認錯的表情。
“我……我聽說,小遠考上大學了?出息了。我這個當爹的,沒盡到一天責任,我對不起他。”他用那只空着的手抹了把臉。
“我想補償他,我想當個好父親。小琴,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我回來,我什麼都,我給你當牛做馬,只要能讓我看着兒子。”
我看着他這張寫滿“浪子回頭”的臉,忽然笑了。
他被我的笑弄得有點發毛。“你笑什麼?”
“可以啊。”我說。
他一下子喜出望外。“真的?小琴,你真的原諒我了?”
“別急。”我轉身回屋,從電視櫃的抽屜裏拿出一沓A4紙,走回門口,直接拍在他口上。紙張散開,飄下來幾張。
他低頭,撿起一張。
上面是加粗的黑體字:債務清單。
“想回來當好父親,可以。”我一字一句說道,“先把當年你從我爸媽那套拆遷房裏拿走的錢,還回來。”
他臉色開始發白。
“本金,三百萬。”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按照銀行五年期商業貸款的最高上浮利率計算,利滾利,一共是八百七十六萬三千二百零八塊四毛。零頭給你抹了,八百七十六萬。”
他攥着紙的手晃了晃,捏得很緊。
“怎麼,沒錢?”我看着他慘白的臉,再次笑了,“沒錢,你回來當什麼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