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躺在醫院冰冷的手術台上。
醫生看着我剛打印出來的檢查報告,臉色凝重:
“腹腔出血嚴重必須馬上做手術,家屬呢,快打電話讓家屬來籤字!”
想起傅硯深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我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不用打了,出事了我自己負責,出現任何意外我都不會怪你。”
醫生皺了皺眉,卻在這危急關頭還是選擇了救我。
就在病床剛推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傅硯深抱着李媛媛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
“醫生,快來救救她!”
醫護人員看見她滿身是血,以爲又是一件疑難雜症,紛紛上去檢查。
李媛媛捂着肚子,哭出了聲:
“醫生,我肚子裏的孩子會不會有事啊,求求你救救我們......”
考慮到輕重緩急,醫生讓他們去大廳掛號,說着就要把我往裏推。
傅硯深的手緊緊攥住病床,看見是我的他否極泰來:
“時念,是你啊!”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你快下來讓她先進去,在別墅的時候你知道我都沒用力她一會就......”
別墅上下所有的人都知道,傅硯深體力旺盛,折騰了這個女人一夜。
但因爲這個女人怕疼,被叫停了好幾次。
他沒有再繼續往下說,而是想將我往門外拉。
醫生急忙伸手阻止了他:
“這位病人的腹部遭受到重擊,髒器出血情況很危急,我們必須要優先給他進行手術,請你不要再胡鬧了!”
傅硯深卻像是聽見好笑的,笑得從容:
“不可能,我只是輕輕推了她一下。”
“再說,她的早就被切除了,怎麼可能會黃體破裂?”
我平靜地看着站在曾經的愛人站在那裏,毫無顧忌地捅着我刀子,忽然就釋然地笑了。
如傅硯深所說,五年前的那場車禍,我失去了自己的。
和傅硯深結婚的第三年,我們的事業還剛剛起步。
白天我換上最簡陋的衣服鑽進滿是灰塵的工地考察,晚上我便換上最體面的衣服在酒桌上喝的不省人事。
那天下着暴雨,司機開車送我回家的路上,突然火光四濺。
身下的傳來一陣劇痛,我才發現一直開在我們前面的貨車意外拋錨翻出數米。
速度太快,車上的鋼筋徑直穿透了我的身體。
救護車來的時候,司機已經當場死亡,而我被推進了急救室。
因爲是貫穿傷,我的大出血。
傅硯深趕到醫院的時候,醫生搖了搖頭:
“腹腔內現在全部都是血,病人必須放棄和孩子保命。”
這時我才知道自己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醫生還沒說完,傅硯深的眼淚早已潰不成軍。
他擼起袖子,想也不想拉起一旁的護士就要抽自己的血:
“只要能救她就好,我和她的血型是一樣的,如果你們要就抽我身上的血,只要能救活她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或許是這個時候的傅硯深足夠感動上天,我活了下來。
我的孩子替我償了命。
而代價是從今往後,我都失去了作爲一名母親的權利。
傅硯深望着躺在病床上的我,嘴角血色盡失。
他顫抖着跪在我的床前發誓:
“從今往後只要我傅硯深有一口氣在,我一定不會讓他人恥笑你半分!”
“即便沒有了,我也會愛你如初!”
昔的話猶言在耳。
傅硯深曾許下的諾言,被他自己打破。
李媛媛的尖叫聲回蕩在醫院走廊,我咬着早已血色盡失的唇,冷冷地看着醫生:
“今天這場手術,必須做。”
“我父親是港城首富,如果醫院鬧出人命官司,這輩子你都別想在海城混下去!”
傅硯深看着我,冷嗤了一口氣:
“時念,你現在都敢在我面前擺官威了。”
“當初你就差告訴全世界要和時家斷絕往來,你覺得你父親還會和從前一樣來幫你嗎?”
“況且現在的海城是我說了算,只要我點頭,輕而易舉就可以讓你們醫院夷爲平地!”
八年光陰,我實現了自己的諾言,造就了現在的傅硯深。
而他卻用我拼得來的權利,威脅給我做手術的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