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媽無證行醫,過失致人死亡,本來被判十年。
但我在法庭上訴苦,說家裏經濟情況不允許,我媽也是走投無路。
法院看我媽剛失去孩子,再加上有村民給我媽寫了請願書。
於是我媽被判十年,緩刑兩年。
等我媽回到家的時候,我弟已經下葬了。
一家三口愁雲慘淡。
我更是直接被氣病了。
她躺在床上,一直嚷嚷着自己心口疼。
我爸說要帶她上醫院,她舍不得錢:
“上什麼醫院啊,現在最要緊的是趁你媳婦兒還沒進去的,趕緊跟她再生一個!”
說着,朝正在屋子裏煎藥的我努努嘴:
“那個賤皮子害死了她弟,就是想獨占家產,咱們老李家的一切,可不能落在一個外人手裏!”
我爸看着我,目光堅定:
“那肯定不能!”
“她遲早要嫁出去,我就算生不出兒子,以後把家產留給二柱也不可能給她的!”
二柱是大伯家的堂弟,是我爸的侄子。
我爸說:“侄子門前站,不算絕戶漢!”
我這才沒那麼着急的。
我媽從外面進來。
我一看到我媽,眼睛蹭的一亮。
我以爲經過我弟的事情後,我不敢再讓我媽給人瞧病的。
但她竟然朝我媽招手:
“你可算回來了,趕緊給我這老婆子看看!”
“我這心口老是疼,渾身不得勁兒,這到底是怎麼了啊?”
我爸攔着:“媽,我們還是去醫院吧,她......”
我眼睛一瞪:
“去醫院多廢錢啊,我上次着涼了就是你媳婦兒給我開的藥房,喝了第二天就沒事了!”
“她從小學醫呢,她的醫術我信得過。”
“小偉的事是個意外,都是那喪門星克的!”
我爸還是不放心,攔着不讓我媽給我看病。
我在一旁靜靜聽着。
當天晚上,家裏的牛跑了。
我爸披了件外衣就出門追牛。
我躺在病床上着急:
“這牛圈不是關了的嗎?這天寒地凍的,老二媳婦兒,你趕緊給你男人送件棉衣去啊!”
我媽從隔壁房間拿着棉衣出門,但我爸早就不見了蹤影。
一個小時後,我爸終於把牛追了回來,但自己也凍得渾身發抖。
第二天他也感冒了。
一個勁兒的打噴嚏流鼻涕,縮在床上渾身發冷。
我捶着床說:
“哦豁,這下地裏的活兒真沒人了,那十畝地的蘿卜還沒收呢,眼看着能賣錢了,難不成要爛在土裏?”
我爸咬咬牙,決定讓我媽給他看病。
我媽檢查了一番說:
“你這是流感,我給你配點藥,打點點滴,一天就能好!”
我在一旁急得不行:“給我也配一點,我也想早點好!”
我媽讓我在旁邊給她打下手。
“青黴素加點,葡萄糖,補液鹽,賴氨匹林......一樣來點!”
我眼睜睜看着我媽用各種藥物,調配出一桶黃色像稀釋過的豬油一樣的東西。
“李招娣,幫我把藥瓶掛你爸和你的床頭去!”
我不敢反駁,只是跑得飛快,動作迅速的掛好藥瓶。
昏黃的燈光下,我媽一點一點的把輸液的針頭進我爸和我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