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手術台上,我正在給我那位好婆婆做心髒搭橋。
耳機裏忽然響起我丈夫顧言洲的聲音,他在和他的白月光調情。
“那個黃臉婆煩死了,還在給我媽開刀。”
“寶寶你乖,等媽好了,我立馬就跟她離。”
我捏着手術刀的手,把這台高難度手術,做得堪稱完美。
下了手術後,我把衣櫃裏的離婚協議書抽了出來。
這一次,我不再奢求那點可笑的情感了。
......
我拿起筆,在末尾籤上自己的名字——林知夏。
一筆一畫,再無半分留戀。
接着,我點開手機錄音,復制,加密,發送。
一整套動作做完,我把自己扔進椅子裏,閉上眼。
耳機裏的聲音,還在魔音繞梁。
“洲哥,阿姨不會有事吧?那個黃臉婆技術到底行不行啊?”
女人的聲音又軟又黏,聽得人發膩。
“放心,她就是個手術機器,全國最好的心外醫生,我媽死不了。”
“等媽好了,我就帶你去馬爾代夫。”
“真的嗎?可是嫂子那邊......”
“別提她,掃興。一個只知道握手術刀的女人,無趣透了。”
無趣。
我睜開眼,窗外天色灰敗,我卻笑了。
推開辦公室的門,果不其然,顧言洲正守在外面。
他穿着剪裁服帖的昂貴西裝,頭發梳得油光水滑。
一見我,立刻堆着一臉的關切迎上來。
“知夏,辛苦了!媽的手術怎麼樣?”
“很成功。”
我看着他這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他長舒一口氣,伸手就要來牽我:“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厲害。”
我後退一步,他的手就那麼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顧言洲的臉色沉了下來。
“剛才集團有個緊急的跨國會議,實在走不開,沒能陪着你。”
他找補道,語氣裝得十分誠懇。
“嗯。”我懶得戳穿。
我徑直往停車場走,他跟在後面。
喋喋不休地吹噓那個子虛烏有的會議,說他又談成了一筆大生意。
我按下車鑰匙,車燈閃了兩下。
我停住腳,回頭看他。
“是和哪個金發碧眼的董事開會,能讓你樂成這樣?”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林知夏,你是什麼意思?”
我往前近一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看着我,再說一遍,你剛才在開會。”
他眼神躲閃,幾秒後,像是被戳中了痛處,當場發作。
“你有病吧!剛下手術台就疑神疑鬼!我在這兒擔心我媽,你還在這無理取鬧!”
他嗓門極大,停車場裏零星幾個人都看了過來。
他伸手想來抓我的胳膊,要把我拖走。
看着那只剛剛還被別的女人挽過的手,我胃裏一陣惡心,又退了一大步。
顧言洲的耐心耗盡了。
“行,你清高,你厲害!林知夏,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猛地摔上自己的車門,引擎發出一聲咆哮。
黑色的賓利竄了出去,甩給我一臉尾氣。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車裏的空氣,冷得像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