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一周後,我收到了一個包裹。
裏面是一張醫院的診斷證明。
陸承宇患了嚴重的腎衰竭,急需換腎。
而在那堆資料的最後,竟然有一份我的配型報告。
報告顯示,我的腎髒和他完全匹配。
陸承宇給我打來電話,聲音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氣。
“青禾,救救我。”
“看在我們三年的感情上,救救我。”
我握着電話,只覺得一陣惡寒。
“陸承宇,你什麼時候做的配型?”
三年來,我每年都會在他工作的醫院做體檢。
原來,他早就盯上了我的身體。
“青禾,我是真的愛你,我只是不想死。”
“只要你肯救我,我這輩子都當牛做馬報答你。”
我掛斷了電話。
這種男人,多聽他說一個字都覺得惡心。
但我沒想到,我爸媽居然也知道了這件事。
他們甚至帶着陸承宇來到了公司,當着員工的面求我。
“青禾,你就救救承宇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我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醫生說了,只要換了腎,他就能活下去。”
我看着坐在輪椅上,臉色蠟黃的陸承宇。
他那雙眼,雖然透着虛弱,但深處卻藏着一種志在必得的瘋狂。
“媽,那是我的腎。”
“少了一個腎,我以後會怎麼樣,你考慮過嗎?”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說。
“不是說人有兩個腎嗎?少一個也沒關系的。”
“承宇可是咱們家的女婿,他要是沒了,你以後可怎麼辦啊?”
我看着我媽,心底最後的一點溫情也消失了。
“他不是咱們家的女婿,他只是個騙子。”
我指着陸承宇,大聲說道。
“他利用體檢的機會,私自拿我的樣本去做配型。”
“這種行爲,已經觸犯了法律!”
陸承宇突然從輪椅上摔了下來,爬到我腳邊。
“青禾,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想死,我求求你,救救我。”
周圍的員工都圍了過來,大家議論紛紛。
“秦總也太狠心了吧,畢竟是三年的感情。”
“就是,救人一命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她家那麼有錢,以後好好養着不就行了。”
我看着這些道德綁架的嘴臉,突然感到一陣無力。
陸承宇,你可真是好算計。
利用輿論,利用我的父母,想我交出我的身體。
“好啊,你想換腎是吧?”
我蹲下身,看着陸承宇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姚若雪呢?她不是你的真愛嗎?”
“她的配型結果怎麼樣?”
陸承宇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若雪的配型不成功。”
我冷笑。
“是嗎?可我怎麼聽說,她的配型也是成功的?”
陸承宇的臉色瞬間變了。
姚若雪從人群中沖了出來。
“秦青禾,你別胡說八道!我本沒做配型!”
我站起身,從包裏拿出一份復印件。
“這是我從醫院檔案室拿到的。”
“姚若雪,你的配型結果顯示,你也是匹配的。”
“既然你這麼愛陸承宇,爲什麼不把你的腎換給他?”
全場寂靜。
姚若雪張着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陸承宇轉過頭,死死地盯着姚若雪。
“若雪,她說的是真的嗎?”
姚若雪往後退了幾步,眼神裏充滿了恐懼。
“承宇,你聽我解釋,我身體弱,我怕......”
“你怕?”
陸承宇的聲音突然變得陰沉。
“你不是說你願意爲我做任何事嗎?”
“現在我快死了,你卻連個腎都舍不得給我?”
這兩個所謂的“真愛”,終於開始狗咬狗了。
我看着這一幕,心裏沒有一絲,只有無盡的悲涼。
6
陸承宇的病情惡化得很快。
由於他之前的種種劣跡,加上姚若雪被實名舉報收取回扣,兩人都被醫院開除了。
陸承宇沒有了收入來源,連醫藥費都付不起。
他開始瘋狂地給姚若雪打電話,她捐腎。
姚若雪爲了躲他,竟然連夜搬了家。
陸承宇走投無路,竟然想到了自。
他在社交平台上發了一封遺書,聲稱是我死了他。
一時間,輿論譁然。
秦氏集團的股價開始下跌。
我爸媽也被網友人肉,家門口被潑了紅油漆。
“青禾,你看看你的好事!”
我爸對着我大吼。
“咱們家的名聲全被你毀了!”
我看着我爸,眼神冰冷。
“爸,你到現在還覺得是我的錯?”
“如果不是陸承宇算計我,如果不是你們縱容他,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指責,直接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在發布會上,我公布了陸承宇這三年來花我錢的記錄。
還有他私自拿我樣本做配型的證據。
最重要的是,我公布了陸承宇和姚若雪在醫院值班室親昵的監控視頻。
“我秦青禾,問心無愧。”
“我愛過他,但我不會把我的身體交給一個背叛我、算計我的惡魔。”
輿論瞬間反轉。
陸承宇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而姚若雪,也因爲涉嫌職務犯罪,被警方帶走調查。
陸承宇自未遂,被救了回來。
但他因爲長期濫用藥物,腎髒功能已經徹底衰竭。
他躺在簡陋的病房裏,身邊沒有一個人。
我去看過他一次。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眼睛凹陷,看起來恐怖極了。
“青禾救救我。”
他還是那句話。
我坐在病床前,靜靜地看着他。
“陸承宇,你還記得那串佛珠嗎?”
我晃了晃手腕上的紫檀。
“爺爺說,這佛珠能保平安,也能看人心。”
“你的心,早就爛透了。”
陸承宇張着嘴,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卻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我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那天起,我再也沒有聽到過關於他的任何消息。
半年後,秦氏集團的業務重回正軌。
我接手了公司,成爲了名副其實的掌權人。
我爸媽也老實了很多,不再涉我的私生活。
這天,我去參加一個慈善晚宴。
在會場門口,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姚若雪。
她穿着一身廉價的衣服,正在給客人發傳單。
她看起來蒼老了很多,原本漂亮的臉蛋也變得蠟黃。
她看到了我,眼神裏閃過一絲驚恐,隨即又變成了深深的嫉妒。
“秦青禾,你現在滿意了?”
她咬着牙問道。
我停下腳步,看着她。
“姚若雪,路是你自己選的。”
“當初如果你不貪心,如果你不和陸承宇一起算計我,你現在還是那個受人尊敬的護士長。”
姚若雪冷笑。
“受人尊敬?一個月幾千塊錢的工資,買個包都要攢半年。”
“我憑什麼不能追求更好的生活?”
我搖了搖頭。
“追求更好的生活沒錯,但你不該建立在傷害別人的基礎上。”
我從包裏拿出一疊錢,塞進她的手裏。
“這是你應得的。”
7
姚若雪愣住了。
“什麼意思?”
“這是陸承宇之前欠我的債,我收回來了,這筆錢算是給你發的‘遣散費’。”
我看着她,語氣平靜。
“姚若雪,陸承宇上個月去世了。”
姚若雪渾身一震,手裏的傳單散落一地。
“死了?”
“嗯,死在那個簡陋的病房裏,身邊只有一串假的紫檀佛珠。”
那是他臨終前,用最後的一點錢買的仿制品。
他到死都覺得,只要有了那串佛珠,就能回到過去。
姚若雪蹲在地上,突然放聲大哭。
我沒有理會她,徑直走進了晚宴會場。
晚宴上,燈火輝煌,名流雲集。
我端着紅酒杯,站在露台上,看着遠處的城市夜景。
晚風輕輕吹過,帶着涼意。
手腕上的紫檀佛珠散發着淡淡的香氣。
,你看,我過得很好。
生活回歸了平靜,但我知道,有些傷痕是永遠無法抹平的。
我開始致力於公益事業,特別是資助那些貧困的醫學生。
我想,如果陸承宇當年能得到更多的幫助,他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但我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本性難移。
貪婪和自私,是刻在骨子裏的東西。
這天,我正在辦公室看報表,秘書敲門進來。
“秦總,有一位叫林子涵的醫生想見您。”
林子涵?
那是陸承宇當年的同學,也是唯一一個在醫院裏幫我說過話的人。
我讓他進來。
林子涵穿着一身得體的西裝,看起來成熟穩重。
“秦總,好久不見。”
他微笑着打招呼。
我們聊了很多關於醫療行業的發展。
臨走前,他猶豫了一下,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盒子。
“這是承宇臨終前托我交給你的。”
我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陸承宇剛在一起時的合影。
那時候的我們,笑得那麼燦爛,眼裏全是彼此。
照片背面寫着一行小字:
“青禾,如果人生可以重來,我寧願從未遇見那串佛珠。”
我看着那行字,心裏沒有起伏,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替我謝謝他。”
我把盒子收起來,放進了辦公桌的最底層。
有些東西,注定只能留在過去。
林子涵看着我,眼神裏帶着一絲溫柔。
“秦總,周末有空一起吃個飯嗎?”
我笑了笑。
“好啊。”
生活總要繼續,不是嗎?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誰的救世主。
我們能做的,只有在看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
陸承宇和姚若雪的故事,已經成爲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而我,已經開啓了屬於我自己的新篇章。
我依然戴着那串紫檀佛珠。
它提醒我,不要忘記過去,也不要畏懼未來。
在這個繁華的都市裏,每個人都在爲了夢想而奔波。
有人選擇了捷徑,有人選擇了堅守。
而我,選擇了善良而堅定地走下去。
因爲我知道,只有這樣,才能對得起那些愛我的人,也才能對得起我自己。
窗外的陽光灑進辦公室,暖洋洋的。
藍天白雲,微風不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