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心滿意足的拿到了一串糖葫蘆,剛想放進口中細細品嚐起來,不曾想她對面的一家飯館門口突然有一瘦弱的少年被人一腳踢了出去。
女童嚇得忘記了將糖葫蘆放進口中,她呆呆的看着倒地不起的瘦弱少年。
不多時,飯館門口有一高大少年快步走到瘦弱的少年身邊,將他護在身下,門口處走出一身衣着華貴,年芳十四五歲的小少爺,只見那少爺的衣服上有一片水漬,那少爺身後跟着五六位家仆,一群人正怒匆匆地向兩位少年走來。
福伯一看這架勢就知那少爺怕是不會輕易放過兩個身穿灰色長袍的少年,他急忙將女童護在身後。
“小姐,時辰不早了我們快些回府吧。”
福伯剛說完就聽到那少爺惡狠狠的說道:“蕭寒你再不起來,我讓他們連你一起打。”
高大的少年聽聞一動不動,依舊將瘦弱的少年護在身下,一雙漆黑的眼眸看着那少爺。
那衣着華貴的少爺許是惱怒高大少年將他的話置之不理,氣着大聲道:“來人,給我把他們兩個打到趴下爲止。”
片刻後,有拳腳聲落在兩個少年的身上,只聽道那瘦弱的少年帶着哭腔說道:“少爺,你快起來不要管子竹了。”
高大少年,妄若不知,只緊緊抱住那名喚子竹的瘦弱少年。
女童躲在福伯身後緊緊抓住福伯的衣角,就在一仆人的拳腳再一次落在那高大少年身上時,一聲軟糯而又十分響亮的聲音響起,那拳腳卻停了下來。
“住手!”
一旁圍觀又不敢上前制止的路人不約而同的看着那小小的女童,仿若剛才那聲“住手”不是出自她口中一般。
那衣着華貴的少爺順着聲音看去,直到看清是一名五六歲女童正躲在一年長的男子身後,他冷哼一聲:“小毛孩也想多管閒事,在不走我連你一起打。”
話音剛落,一群身材高大的侍衛將福伯和女童護在身前。
因有人護着,女童膽子大了起來,從福伯身後走了出來。
“你們爲何要打他們。”一聲弱小的質問聲響起。
那少爺看着女童身旁多了不少侍衛,氣勢消弱了不少,但仍是一臉惡意的看着女童。
“我打我家下人與你何,在說了是那下人不長眼睛,把茶水潑在本少爺身上,本少爺這才教訓教訓他們。”
女童被嗆得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看着那惡狠狠的少爺女童突然說道:“這兩個人下人我要了。”
那少爺不怒反笑:“好啊,不過他們一人五十兩銀子,兩個人就是一百兩,你買的是起嗎?”
女童一口說道:“他們我買下了。”
那少爺一怔,就連圍觀的路人都小聲議論起來。
本是低頭的高大少年此時因女童的一句話抬起頭一雙漆黑的眼睛看向站在人群中不卑不亢的小女童。
“福伯,錦兒不想讓那兩位哥哥挨打。”女童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看着福伯。
福伯最是見不得女童那一雙眼含期盼的雙眼,心一軟:“好,福伯這就把他們買下來。”
福伯從袖口內掏出了一張一百兩銀票,大步走到那少爺跟前狠厲的看着他:“銀票給你,人我們帶走了。”
那少爺看着眼前的銀票,話一改:“本少爺不賣了。”
福伯眼神微怒,他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敢戲耍他們尚書府的人,況且此人還揚言要打他們疼在手心的小姐。
要知道他們在小姐跟前都是輕聲細語的,就連老爺和夫人與小姐說話時語氣比他們還要輕柔,何曾敢大聲說過話。
福伯第一次以權欺人,拿出衣袋中的令牌往那少爺眼前一晃語氣擲地有聲:“今你不賣也得賣。”
那少爺看見令牌時,心一顫,他雖不認得此人,但令牌上“尚書”二字還是認得的,那可是京中的權貴之家,他的父親只是位小小的員外,怎能敵得過官宦人家。
“賣、賣、我賣。”
只見那少爺將手伸進衣袖中掏出兩人的賣身契遞給福伯,一百兩換兩個下人怎麼說他也不虧。
要知道他之所以隨身攜帶蕭寒的賣身契不過是可以隨時羞辱他。
蕭寒便是那位高大少年的名字。
女童走到兩位少年身邊,一臉天真無邪的看着他們:“哥哥,你們快起來吧。”
蕭寒起身扶着子竹看着還不及他膝下的紅衣女童,眼裏有一抹光亮閃過。
女童轉身走回馬車上,甜甜滋滋的吃着她心心念念的糖葫蘆,直到快回到鬱府時才將那一串糖葫蘆吃完。
女童走下馬車時看見福伯身後跟着兩人,她一臉詫異的走到兩人身前。
“哥哥你們怎麼還不回家。”
蕭寒和子竹不語,倒是一旁的福伯說道:“小姐,福伯已經把他們買下了,從今往後他們就是我們鬱府的下人了。”
女童皺眉,一臉若有所思:“可是我們家不缺下人,怎麼辦呢?”
“福伯,還是讓哥哥他們回自己的家吧。”女童突然想到。
福伯嘆了一口氣,拿出兩人的賣身契遞給蕭寒:“既然小姐已經說了,你們便走吧。”
蕭寒低頭看着那張賣身契遲遲沒有接過,眼神復雜。
福伯看着少年沒有立即接過手中的賣身契,看一眼蕭寒:“拿着,就當是鬱府借錢給你們贖身的,過後在還也不遲。”
蕭寒聽聞這才抬頭怔怔的看着福伯,眼神復雜的接過那張單薄的紙張。
“多謝福伯,他定會雙倍奉還。”語氣堅定有力。
“要謝就謝小姐吧。”福伯一臉慈愛的看着女童。
小女童看看福伯又看看蕭寒笑着說道:“哥哥若是想謝錦兒,過幾便是錦兒六歲生辰了,哥哥送錦兒一份禮物可好。”
“好。”蕭寒點頭。
“小姐,我們快進去吧,老爺和夫人也快回府了。”福伯提醒道。
“嗯。”女童轉身離開。
蕭寒和子竹看着兩人走進府內後,才轉身離開。
路上子竹低聲對一旁的蕭寒說道:“少爺,今後我們該去哪兒?”
蕭寒看着前方的路,腳步一頓:“去外祖家看看。”
子竹一聽臉頓時涌現出了笑容,只是片刻後臉上的笑容又消失了。
少爺的外祖家遠在江南,而他和少爺身上的銀錢加在一起還不到一兩銀子,何時才能走到江南。
“若不是爲了給子竹治病,少爺也不會賣身給林員外家,還被那林公子如此欺辱。”子竹說着眼睛泛紅,硬是沒讓那眼眶的淚水落下來。
“如若老爺和夫人還在世,少爺也不會……”
“子竹,今後只有我一人了。”蕭寒看向前方,語氣中隱隱帶着淡淡的哀傷。
“不,少爺身邊還有子竹,子竹永遠不會離開少爺。”
“謝謝你,子竹。”
蕭寒看一眼他身側的子竹,他想起自他幼年起子竹就一直陪在他身邊,子竹無父無母一直把他當成家人來對待,他又怎會不知呢。
鬱府內,管家福伯將今事務一一告知坐於室內的男子,就連外出時將蕭寒和子竹二人買下的經過也一字不落的說了出來。
男子便是鬱府的男主人當朝戶部尚書鬱琛,一雙深邃銳利的眼睛直視坐下之人,臉上的表情讓人無法琢磨,但卻讓人無法忽視他一張成熟英俊的臉,雖已年過三十,但讓他看起來更加沉穩從容。
“派人去查一查兩人的身份。”鬱琛緩緩開口說道。
“是,老爺。”
“還有再過幾就是錦兒六歲生辰了,本官和夫人想辦得熱鬧些。”
福伯站在一旁細細聽着:“屬下這就吩咐下去,小姐生辰當定會熱熱鬧鬧的。”
“你且先退下。”
“屬下告退。”
福伯走後,一女童跑了進來,一下便撲倒鬱琛的懷裏,睜着純潔無瑕的眼睛撒嬌道:“爹爹可是怪錦兒今花了一百兩銀錢。”
鬱琛臉上掛着滿滿的笑容,聲音輕柔:“爹爹不怪錦兒,不過後錦兒需先和爹爹商量一下可好。”
“好,錦兒聽爹爹的。”
鬱琛將錦兒抱在膝上,刮了刮錦兒的小鼻梁,一臉的慈笑,早已不是剛剛面無表情高高在上的尚書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