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柚檸的回應一連帶了三個“男朋友”。
江阮發現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睛裏盛滿愛意,與她剛做完流產手術的氣質十分違和!
明知她是顧瑾白養在外面的女人,還故意找不痛快問上那麼一句!
堵心了,活該!
江阮小聲罵完自己,還是難掩八卦之心:“你腹中的寶寶都三個半月了,看着你和男朋友感情也不錯,爲什麼要做掉呢?”
“我現在念大二,男朋友怕影響我的學業才堅持把寶寶做掉。我一開始還挺傷心,現在想通了,因爲男朋友家在江城商圈是數一數二的存在,只有我足夠優秀,才能配的上他,才有資格成爲他的賢內助。”
溫柚檸漂亮的雙目中閃爍着撒謊的興奮。
江阮狠狠咬唇,又小聲罵了句:
顧瑾白,你在外面打着未婚的幌子騙小姑娘,可真渣!
竟然還想着今天開始備孕生孩子,做夢!
江阮與顧瑾白打交道不多,但也知道他性子執拗,想做什麼一定要做到。
想讓她盡快懷孕,這陣子肯定會不厭其煩的睡她。
爲了避免中招兒,她從溫柚檸病房出來,找了個要好的同事打了一劑避孕針。
時效三個月。
她估摸着三個月不到,顧瑾白就失望滾回M國了。
今天該江阮在門診坐診,或許是這兩天糟心事太多,她始終無法投入到工作中。
爲了避免誤診,索性找同事換班回了辦公室。
以她現在的級別,所在的辦公室是與幾個同事共用的,裏面人多嘈雜,她呆了不到五分鍾選擇下樓,來到醫院後面的小公園散步。
離新年越來越近,天氣又冷,公園裏人影寥寥。
江阮找了個淨的木椅坐下,拿起手機看了下,顧瑾白沒有發來任何信息。
她現在考慮最多的是,真要被顧家掃地出門,該如何避開陳敬州的糾纏。
陳敬州年輕時混黑道,心狠手辣,做事毫無原則和底線,靠黃和賭完成了原始積累。
前些年爲了漂白身份,四處捐款做慈善,現在是江城媒體爭相報道的慈善家。
顧家數代從商,在江城基頗深,這也是陳敬州近三年不敢擾她的原因。
等她失去顧家的庇護,就不好說了。
寒風襲來,江阮裹緊身上的大衣,也難抵從頭到腳的冷。
“阮阮!你讓我好找!”
一個令江阮頗爲頭痛的聲音越來越近。
江秉謙。
她心情本就不好,看到這個男人之後越發鬱悶。
“有事?”她直接切入主題,話音中沒有任何溫度。
江秉謙諂笑着坐到她身側,“工作時間你不在醫院,躲這兒來喝西北風了!如果不是你同事看到你來了這邊,還真讓我好找!”
“如果想讓顧瑾白拿錢替你還債,還是免開尊口吧。”江阮冷聲表態。
“你這孩子怎麼刺刺兒的,我可是你親爸!”江秉謙繼續放低姿態,“小吳懷孕三個月了,我希望你能在你們醫院找個專業水準高的醫生,看看她這次懷的是不是個男孩兒。”
江阮依稀記得小吳是個開棋牌室的,三十歲左右,去年被江秉謙收編,成了他紅粉軍團中的一員。
“國家有規定,禁止進行胎兒鑑定。這種毀醫德砸飯碗的事兒你去找別人,別來坑我。”
江阮沒好氣懟道。
“佑安醫院的婦產科在國內是業界翹楚,你又在那裏上班,我放着這麼好的資源不用白不用!”
江秉打起感情牌,“阮阮,你祖母離世都沒見到孫子,這是多大的遺憾啊!你看在祖母那麼疼你的份上,幫幫老爸好不好?”
“我已經有兩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去年,你連小妹的學費都拿不出,還是我替她交的。
都五十歲的人了,祖父祖母留下的產業都被你敗光了,還成天想着生兒子,真要生出一個耀祖,你又能給他什麼?讓他繼承你的不着調和負債嗎?”
江阮憤然起身,與他錯開些距離。
有人出生就有優渥的家境和靠譜的父母,順風順水,就算有波折也有家人拉一把。
而她,生下來就是歷劫的。
“你說的這個問題我早就考慮過,我是沒什麼錢,但還有你啊!顧家資產雄厚,只有顧瑾白一獨苗兒,顧瑾白再不濟,也不會眼睜睜看你弟弟喝西北風吧?”
江秉謙恬不知恥的回應,氣得江阮心窩疼。
“你比誰都清楚,顧瑾白之所以娶我,是因爲不敢忤逆顧老爺子。等顧老爺子不在了,我能不能留在顧家還是個未知數!
你聽好了,江家的事兒以後與我無關,你如果還是個男人就好好賺錢養家,別再來擾我和顧瑾白,我們絕不會再給你一分錢!”
江阮撂下這些話,一路小跑回了醫院。
江秉謙膚色白,體態胖,在親生女兒面前碰了一鼻子灰,氣得像只憤怒的河豚在原地跺腳。
等到江阮確定江秉謙沒有追過來,才放緩腳步。
渾渾噩噩捱到下班。
回到瀾園,她連外套和鞋子都沒脫,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顧瑾白。
顧瑾白上午和陳敬州見面會聊些什麼,回來後會是什麼態度,她已經在腦子裏演繹了好幾遍。
如果顧瑾白當場發飆,她立馬走人,絕不在這兒多待一分鍾。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難熬,她的視線在手機屏和防盜門之間來回輾轉。
晚上七點,顧瑾白還沒回來。
她按捺不住,鼓起勇氣撥打電話。
鈴音快結束,顧瑾白慵懶的嗓音才悠悠傳來:“已經從公司出來了,真要想我了,就趕緊洗淨躺床上等着。”
“……”
她爲顧瑾白設計了好多種開場白,唯獨沒想到會是這麼賤的一句!
“你——”她開口就語塞。
顧瑾白含着金湯匙出生,優渥的家境養成了他不羈傲嬌的性子,是個藏不了委屈的主兒。
如果陳敬州把她的不堪抖出來,身爲她法定丈夫的顧瑾白,現在絕不會有心情與她開玩笑。
“你來猜一下,陳敬州上午去公司找我所爲何事。”
顧瑾白把話題扯到她最不想聽到的人身上,語氣也鄭重不少。